第326章 春天的门槛(2/2)
阿满自己,也在飞快地长大。
七个月,八个月,九个月……
褪去了部分婴儿肥,轮廓更清晰了些,依然不爱哭闹,但主意明显大了。
她爬得飞快,对一切没见过的物件充满探索欲,尤其喜欢盯着爷爷何其正那些修复工具看,趁人不备就想上手抓。
何雨柱的“每日亲子外交”依然是雷打不动的项目,只是“谈判”难度显着升级。
午后,堂屋地上铺了旧席子。
何雨柱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文物》杂志——现在这杂志也薄了不少,内容更是彻底变了风向。
阿满穿着连脚裤,像只精力旺盛的小乌龟,蹭蹭几下就爬到他腿边,小手“啪”地拍在杂志封面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小手印,然后仰起头,看着父亲,“啊”地一声,理直气壮。
“何怀荇同志,这是工作资料,不是玩具。”何雨柱试图讲道理,把杂志拿开一点。
阿满盯着杂志,又看看父亲空着的手,小嘴一抿,这次直接上手来抢,嘴里“嗯嗯”地用力。
“啧,劲儿还挺大。”何雨柱忍住笑,把杂志举高。
阿满抢不到,眨巴两下眼睛,眼眶说红就红,小鼻子一抽一抽,眼看“外交抗议”要升级为“眼泪攻势”。
“哎哎,不行这个,咱们换一个。”
何雨柱瞬间破功,立刻投降,杂志扔到一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那个她最喜欢的彩色橡皮小鸡,捏得咕咕响。
阿满的眼泪秒收,破涕为笑,抓过小鸡塞进嘴里啃,还不忘用另一只沾满口水的小手拍拍父亲的膝盖,仿佛在说:早这样不就好了?
刘艺菲在一边纳鞋底,看着这每天上演的、结果毫无悬念的“博弈”,摇头笑道:“你这威信,在她这儿算是扫地了。”
“要什么威信,”何雨柱由着女儿在他裤子上蹭口水,伸手护着她怕后仰摔倒,“她高兴就行。”
他低头看着阿满专心致志啃小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
外头那些纷扰算计,在这一刻,被这只柔软的小手拍得无影无踪。
进入五月,天气真正暖和起来。
院子里的海棠树抽了新芽,绿意点点。
后院的菜地翻了土,种上了应季的小菜。
胡同里槐花的甜香隐约可闻,虽然再也听不到走街串巷吆喝“榆钱儿糕”、“茉莉花”的声音,但这属于自然的、按部就班的气息,依然顽强地渗透进生活里。
五月中的一个星期天,钱维钧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小心地扶着已经显怀的何雨水。
何雨水气色很好,脸颊红润,穿着宽松的裙子,一进门就带来满屋子的笑语。
她拉着刘艺菲和母亲,叽叽咕咕说着怀孕的琐事,哪里肿了,夜里睡不好,想吃的东西千奇百怪。
女人们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贴心话。
钱维钧则跟着何其正,看老爷子最近又捣鼓什么新修复。
核桃和粟粟围着姑姑,好奇地想摸又不敢摸她的肚子。
阿满坐在学步车里,兴奋地蹬着腿,朝热闹处移动。
何雨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一屋子人。
阳光很暖,空气里有茶香,有糕饼的甜香,有院子里的泥土青草气,还有家人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文化局里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资料室老赵含糊的叹息,街上日益紧张的气氛,高音喇叭里永不停歇的尖锐声响……
都被牢牢地挡在了这扇门外。
春天或许来得迟疑,但终究是跨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