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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门前的馈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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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说:“纸条就是凭证。现在情况特殊,应该没问题。”

父亲把孩子递还给刘艺菲,走到桌边,重新拿起那两张纸看。

半晌,他说:“‘其家世清白’……写这话,是怕咱们不敢收。这孩子的父母,是明白人。”

明白人,却不得不把孩子送到陌生人家门口。

这背后的“特殊原因”,没人说破,但每个人都隐约猜得到几分。

今年的秋天,这样的“特殊原因”,太多了。

特意送到何家,应该是打听过的。

母亲走到刘艺菲身边,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艺菲,你愿意吗?家里多一张嘴,可不是添双筷子那么简单。”

刘艺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落在襁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愿意。妈,我愿意。我有核桃,有粟粟,现在……再有个女儿,我心里满。”

母亲抬手,擦了擦儿媳脸上的泪,又摸了摸孩子的脸:“那好。从今天起,她就是何家的女儿。”

她转向何雨柱:“我给她取个名吧。”

母亲走回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一本蓝布封面的旧书出来——《诗经》。

她在八仙桌旁坐下,翻开书页,一页一页慢慢地找。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炉子上水壶越来越响的嘶鸣。

刘艺菲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父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等着。

终于,母亲的手指停在一页上。她看了一会儿,轻声念了出来: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她抬起头:“就叫怀荇(huaixg)吧。何怀荇。‘怀’字和核桃、粟粟一样,‘荇’是水里的草,干净,柔韧,随水而生。这孩子像浮萍一样漂到咱们家门口,往后,就在何家扎根,安安稳稳地长大。”

何雨柱重复了一遍:“何怀荇。好名字。”

“小名呢?”刘艺菲问。

母亲想了想:“十月深秋,正是丰收圆满的时节。她来了,咱们家就更圆满了。小名……就叫阿满吧。福满,圆满。”

“阿满。”刘艺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唤道,“阿满。”

孩子似乎听见了,眼皮动了动,但没醒。

这时,核桃带着弟弟从九号院也过来了:“爸爸,妈妈,奶奶……你们怎么都起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刘艺菲怀里的襁褓。

“这是什么?”核桃跑过来,踮起脚尖看。

“这是妹妹。”刘艺菲蹲下身,让核桃看清孩子的脸,“她叫阿满,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

核桃睁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襁褓:“妹妹好小。”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母亲走过来,拉住核桃的手,“你是哥哥,以后要保护妹妹,知道吗?”

核桃挺起胸脯:“知道!我保护妹妹,也保护粟粟!”

粟粟看见新来的“东西”,好奇地伸手去抓。

刘艺菲抱着阿满站起来,让粟粟看:“粟粟,这是妹妹,阿满。”

粟粟歪着头,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妹……妹……”

“对,妹妹。”刘艺菲笑了,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暖的。

水开了,母亲起身去提水壶,父亲去拿暖水瓶。

何雨柱走到刘艺菲身边,看着妻子怀里的孩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阿满的脸颊。

孩子的皮肤柔软温热,像刚煮熟的鸡蛋白。

“我去街道办。”何雨柱说,“今天就把手续跑下来。”

“这么急?”刘艺菲问。

“早点落定,早安心。”何雨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着堂屋里的一家人。

母亲在泡茶,父亲在逗粟粟,核桃围着刘艺菲想再看妹妹,刘艺菲抱着阿满,脸上有一种他许久未见的、全然柔软的光辉。

这个深秋的清晨,一个被放在门外的孩子,就这样走进了这个家。

何雨柱推开院门,晨雾已经散了,天光大亮。

胡同里开始有人走动,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紧闭的院门。

当天下午,何雨柱带着街道办的王主任来了家里。

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办事利落,和何家相熟。

她看了孩子,看了那两张纸,听了何家的说法,又看了看何家宽敞的院子、体面的陈设,以及何雨柱副厅级研究员的身份证明。

“孩子可怜,你们心善。”王主任在登记表上盖章。

“手续我帮你们办妥。孩子的户口就落在你们户上,名字……何怀荇,对吧?”

“对。”何雨柱递过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信封,里面装着些粮票和布票,“王主任,麻烦您了。”

“不麻烦,应该的。”王主任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孩子太小,得赶紧办奶粉票。我回头给你们多留意。”

送走王主任,何雨柱回到堂屋。

母亲已经把阿满的平安扣取了下来,交给他:“这个你收好。孩子还小,戴着不安全。等她长大了……再给她。”

何雨柱接过那枚温润的白玉扣,握在手心。玉质细腻,仿佛还带着孩子的体温。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晚上,全家围坐在堂屋里吃饭。

阿满醒了,被刘艺菲抱在怀里,喂牛奶。

她很安静,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看着围着她的一张张陌生的脸。

核桃把自己碗里的鸡蛋黄碾碎了,想喂给妹妹,被母亲笑着拦下:“妹妹还小,吃不了这个。核桃自己吃。”

粟粟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看看阿满,又看看自己的饭碗,忽然把自己最喜欢的南瓜粥推过去:“妹……妹……”

全家人都笑了。

母亲给阿满缝制了新襁褓,用的是箱底一块柔软的湖蓝色棉布。

父亲找出了核桃和粟粟用过的摇床,重新整理了一下。

何雨柱弄来了更多的奶粉。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

艺菲把阿满的小摇床放在自己床边,看着里面熟睡的小脸,久久没有合眼。

何雨柱躺在她身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刘艺菲的声音很轻,“她的亲生父母,现在在哪儿?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非得把她送走不可?”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他们也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吧。”

“我知道。”刘艺菲转过身,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就是……心里难受。那么好的玉,那么好的字……他们一定是爱她的。可还是得送走。”

何雨柱伸手搂住妻子,没说话,把孩子送到何家门口,肯定是知道何雨柱能护住孩子的,也知道何家家风正,不会亏了孩子。

窗外,秋夜的风吹过胡同,卷起几片落叶,沙沙地响。

院里的海棠树已经落光了叶子,枝干在月光下投出清瘦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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