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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西湖下的守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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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工作。

静止空间的五十万立方米容积里,专门预留了一个完全隔绝的角落,时间绝对静止,真空,无尘。

土壤层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打了个嗝。然后,地下的那个空间空了。

两具遗骸,所有陪葬物,连同紧贴骨骼的原土——他收取得极其小心,几乎是一粒土一粒土地剥离,确保没有任何损伤。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做完这些,他用意念在原来的位置填充进等体积的、成分相似的无机土壤。

没有空洞,没有塌陷。即便明天有人来挖,也只会认为这里从未埋过任何东西。

但何雨柱停住了。

他的手——虽然隐身着——悬在半空。

感知再次扫过刚刚填充的区域,扫过整个墓园。

然后他做了一件计划外的事。

他走到墓道东侧,在距离地表约一米深的位置,用异能极其精细地“雕刻”出两具石俑的轮廓。

不是实物,只是土壤密度和矿物成分的模拟,形成类似石质的回波信号。

又在旁边“埋”入几片宋代典型的碎陶片。

做完这些,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不是累,是某种说不清的……敬意。

他知道,根据后世记载,1979年重修岳飞墓时,工人们会在墓道两侧发掘出两具南宋石俑。

那将成为“以礼改葬岳飞遗骸于今址的重要实证”。

他要留下这个证据。不是为现在,是为十多年后。

为那个终究会到来的、需要证明某些东西的时刻。

最后,他退到墓园角落,解除隐身,显出身形。

从静止空间里取出一把普通的铁锹——事先准备好的,没有任何标识。

在岳飞墓冢的东南角,象征性地挖了几锹土,翻到一边。

然后收工。

翻墙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墓园依旧沉默,石俑依旧伫立,仿佛八百年的时光从未流动,也仿佛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跨越了时间,进入了另一种永恒。

接下去几天,何雨柱按部就班地“调研”。

去了浙江省博物馆,看了库房登记册;又去了灵隐寺、六和塔,在笔记本上记些不痛不痒的观察。

陈老先生再见他时,眼神有些复杂,但什么也没问。

临别那天,老人送他到文管会门口,握着他的手说:“何同志,一路顺风。”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有些东西……只要人还记得,就丢不了。”

何雨柱重重点头:“您保重。”

回北京的火车上,他依然靠窗坐着。

车厢里还是那些面孔,歌声依旧嘹亮。

他抱着公文包,里面装着满满的表格和记录。

没人知道,那个看似普通的公文包夹层里,多了一页纸。

纸上没有字,只有他用钢笔轻轻画的两个简图:

一个圆形墓冢,旁边标着“栖霞岭,1966.7.28夜”;

另一个是静止空间内他特意划定的坐标定位编号。

也没人知道,在他静止空间的最深处、那个绝对隔绝的角落里,时间已然停止。

两具遗骸保持着入土时的姿态,玉环莹润如初,铜钱上的字迹清晰可辨。

一切都凝固在收进去的那一瞬,像琥珀里的昆虫。

火车轰隆北去。窗外田野飞逝,村庄星散。

何雨柱闭上眼,想起岳王庙门口那个匆匆走过的老太太,想起陈老先生摩挲书脊的手,想起隗顺——那个八百多年前的狱卒,在深夜背负岳飞遗体逾城,草葬于九曲丛祠,以玉环为记。

历史有时像个环。

1979年,杭州,栖霞岭。

秋阳正好,岳王庙的修缮工程已近尾声。

脚手架还没完全拆除,工匠们在做最后的地面铺砌。

有个年轻工人一锹下去,碰到硬物。

“师傅,这儿有东西!”

老师傅过来,蹲下身,用手小心扒开土。青灰色的石俑露出一角,线条古拙,是南宋的样式。

很快,另一具也在对称位置被发现。

考古队的人来了,仔细清理、记录。

媒体报了一小条新闻:“岳飞墓道出土宋代石俑,为遗址确认提供重要实物证据。”

没人注意到,那个负责清理墓室基础的老匠人,在某个无人的黄昏,独自在已加固的墓坑底部站了很久。

更没人知道,同一天深夜,一个身影再度无声潜入已修复的墓园。

月光照在新立的“宋岳鄂王墓”石碑上,清辉如水。

何雨柱在墓前静立片刻。

然后,意念微动。

静止空间打开,那个封存了十三年的角落被唤醒。

遗骸、陪葬物、原土,以精确到微米的方式,回归到1979年重修时预留的墓椁原位。

每一个分子都回到它该在的地方,与新的墓砖、封土无缝衔接。

他做得比1966年更慢,更仔细。仿佛这不是一次物归原处,而是一场迟到了十三年的葬礼。

最后,他放入一张素笺,纸是特制的,能存千年不腐。上面只有两行字,是他用毛笔工整写下的:

“身虽暂离,魂守栖霞。

今盛世重光,忠骨复安。”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只有一颗小小的、用异能微刻的印记——是詹云鹤老人当年给他的那方“琴心”印章的阴文。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出蟹壳青。

晨雾从西湖上漫过来,栖霞岭的树林里响起早起的鸟鸣。

何雨柱最后看了一眼修复一新的墓园:墓阙肃立,石俑归位,跪像仍在,“尽忠报国”的照壁重新嵌好。

一切都回到了它应有的样子,甚至更好。

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身后,岳王庙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

第一批游客即将到来,他们会看到重修后的墓园,读到新立的说明牌,在“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的楹联前驻足。

他们不会知道,脚下的土壤里,刚刚完成了一场跨越十三年的、静默的归来。

但有些事,本来就不需要人人皆知。

何雨柱走出北山街,汇入晨起的人流。

西湖水光潋滟,远处传来晨练的收音机声,这次播的是《牡丹亭》。

他买了张车票,坐上北归的火车。

窗外,1979年的中国正缓缓醒来。大地回春,万物复苏。

做这事,其实很难,当年破坏的人见到是空的,其实也闹了很大麻烦,何雨柱不知道而已。

但现在恢复的只是“衣冠墓”,那又不同,只有何雨柱知道,里面是真的就行,无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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