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许家添丁(2/2)
许大茂从里间抱出孩子,轻轻掀开襁褓一角,露出孩子熟睡的小脸:“能吃能睡,比晓宁那会儿省心。”
何雨柱看过,也替大茂开心。
许大茂把孩子放回里间给苏禾后出来,压低声音:“柱子,屋里说话。”
关上里屋的门,这才说:“这次多亏你了,昨天我真是慌了神。”
何雨柱笑笑,“晓宁出生那会儿你也这样。”
“不一样。”许大茂摇头,“这次……心里不踏实。”
何雨柱看着他。
许大茂搓了把脸,声音压得更低:
“厂里最近不太平。上个月,宣传科的小王写了篇稿子,说要加强政治学习,结果被人贴了报,说他‘只讲技术不问政治’。现在天天开会检讨。”
何雨柱没说话。
“还有。”许大茂继续说,“我们车间有个老师傅,干了三十年了,上礼拜被几个小年轻当面质问,说他教徒弟‘只教手艺不教思想’。老师傅气得直哆嗦,这两天请假了。”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方格。
院子里传来邻居家孩子的嬉闹声,隔着门板,隐隐约约。
“大茂。”何雨柱开口,“这些事,别跟苏禾说。”
“我知道。”许大茂点头,“她坐月子呢,不能操心。”
“你也少掺和。”何雨柱看着发小,“该放电影放电影,该回家回家。苏禾现在需要人照顾,晓宁也还小。”
“我明白。”许大茂苦笑,“可有时候……人在厂里,身不由己。昨天我去交放映计划,看见办公楼墙上贴了新标语,红色的纸,黑字,特别扎眼。”
“写的什么?”
“‘千万不要忘记jjdz’。”
许大茂一字一顿地说,“就贴在进门的影壁墙上,每个人进来都能看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里屋传来孩子的啼哭,清脆响亮。
许母的声音传出来:“饿了饿了,该喂奶了。”
许大茂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换上了父亲特有的紧张又兴奋的表情:“这小子,嗓门真大。”
“像你。”何雨柱拍拍他肩膀,“我走了,有事过来找我。”
“我送你。”
送到垂花门,许大茂停下脚步。
中院里,秦淮茹正领着两个孩子在洗衣服,看见他们,点头笑了笑。
贾张氏还在纳鞋底,易中海屋里传出刨木头的声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许大茂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柱子,我听说……文化局那边也开始学习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正常学习,每年都有。”
“不一样。”许大茂摇头,“这次……你自己当心。”
“知道了。”何雨柱转身往外走,“回吧,孩子等着呢。”
走出95号院的大门,春风扑面而来,带着杨树新叶的清香。
何雨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这个他从小长大的院子。
灰砖墙,黑瓦顶,门口的石头门墩被岁月磨得光滑。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但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
开车回前鼓苑胡同的路上,何雨柱想起父亲修好的那座老座钟。
春节前真的修好了,现在摆在堂屋里,整点准时敲响。当当当的声音沉稳厚重,像岁月的脚步声。
到家时,母亲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回来,问:“苏禾怎么样?”
“挺好,孩子六斤三两,男孩。”
“名字取了?”
“许晓阳。”
“早晨的太阳,好寓意。”母亲抖开一件衬衫,晾在绳上,“旧衣服送去了?”
“送去了,许婶很高兴。”
母亲点点头,没再问。
晚上吃饭时,何雨柱说起许家添丁的事。
核桃眨着眼睛问:“爸爸,小弟弟长什么样?”
“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何雨柱给儿子夹了块鸡蛋,“你刚生下来也这样。”
“我才不呢。”核桃不服气,“奶奶说我生下来可好看了。”
大家都笑起来。粟粟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正努力用勺子对付碗里的蒸蛋,弄得满脸都是。
刘艺菲耐心地擦着,眼里带着笑。
饭后,何雨柱去了9号院的书房。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写下日期:1966年3月31日。
笔尖在纸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写。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锁好。
窗外,夜色渐浓。
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春风穿过窗缝,带来远处不知谁家收音机里的戏曲声,咿咿呀呀,听不真切。
何雨柱站在窗前,想起许大茂说的那些话。
厂里的标语,墙上的报,被质问的老师傅,写检讨的年轻科员。
这些碎片像溪流,正从四面八方汇聚,终将汇成洪流。
但他能做的,也只是把笔记本锁进抽屉,然后转身回到7号院堂屋,抱起正在玩积木的粟粟,听核桃讲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新歌。
父亲坐在一旁听收音机,母亲和刘艺菲在厨房收拾碗筷。
老座钟的钟摆匀速摆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整点到了。
“当——当——当——”
钟声在堂屋里回荡,沉稳,厚重,像这个家,风雨不动。
粟粟被钟声吸引,扭头去看。核桃数着:“一、二、三……六下!六点了!”
“对,六点了。”何雨柱亲了亲儿子的小脸。
风暴正在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