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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年春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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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前鼓苑胡同7号院的厨房里飘出麦芽糖的甜香。

母亲站在灶台前,手里的木铲在铁锅里缓缓搅动,琥珀色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刘艺菲抱着粟粟站在一旁,十四个月大的孩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指着锅里,嘴里“啊啊”地叫。

“妈,糖瓜快好了吧?”何雨柱从9号院过来,手里拎着两条五花肉和一网兜冻柿子。

“还得熬一会儿。”母亲没有回头,专注地看着糖浆的变化,“糖浆得熬到能拉丝才行。”

腊月二十四,扫房。

母亲用旧头巾包了头发,系着围裙,举着绑了竹竿的鸡毛掸子清扫房梁。

刘艺菲擦窗户,何雨柱搬动家具。双层玻璃窗擦起来省力,但窗棂的雕花处仍需仔细。

粟粟在午睡,小胸脯均匀起伏。

核桃被安排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把花生,任务是“看守”不让鸡跑进刚扫干净的房间。

虽然家里根本没养鸡。

“柱子,这杆秤还挂着吗?”刘艺菲指着墙上那杆修复好的十六两制杆秤。

“挂着。”母亲从凳子上下来,掸了掸身上的灰。

父亲正在后院检查地窖。

冬储的大白菜码放整齐,土豆和红薯装在柳条筐里,墙角还有几坛子自家腌的雪里蕻和酱黄瓜。

他伸手摸了摸墙壁,确认没有受潮返霜,这才踩着木梯上来,顺手关严了地窖盖板。

腊月二十五,做豆腐。

何雨柱起了个大早,去东单菜市场排队。

回来时自行车后座绑着两块水豆腐、一板冻豆腐,车把上还挂着两串油豆腐泡。

“今儿中午吃白菜炖豆腐。”母亲接过东西,“晚上炸点豆腐丸子,粟粟能吃。”

刘艺菲正在给粟粟喂米糊。

孩子已经能稳稳坐在妈妈腿上,小手抓着调羹往嘴里送,糊糊沾了满嘴。

她耐心地擦着,轻声说:“慢点儿。”

粟粟抬头看妈妈,忽然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妈…妈。”

刘艺菲的手停在半空。

厨房里的母亲听见动静,快步走出来:“怎么了?”

“粟粟……”刘艺菲的声音有点抖,“他叫妈妈了。”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从后院进来,何雨柱外套脱到一半停住动作。

核桃也从自己房间跑出来,挤到弟弟面前:“弟弟会说话了?”

粟粟被一圈人围着,乌黑的眼睛眨了眨,又吐出一个字:“哥。”

核桃“哇”地一声跳起来:“我去告诉爸爸!”

父亲走过来,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粟粟的脸蛋:

“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腊月二十六,何雨水来了。

她骑自行车来的,车把上挂着个布兜,里面是她婆婆孙淑娴做的豆馅。

“妈说咱们家人多,她多做了一盆,让我带过来。”

母亲接过沉甸甸的盆:“你婆婆太客气了。回头装点咱家的枣馍带回去。”

“维钧今天加班,明天过来帮忙。”

何雨水解下围巾,抱起正在学步车里转悠的粟粟,“哎哟,沉了。”

“长了。”母亲笑,“会叫人了。”

“真的?”何雨水眼睛一亮,“粟粟,叫姑姑。”

粟粟看着她,小嘴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咕…咕”。

何雨水高兴地亲了侄子一口,转头问母亲:“妈,扫房扫完了吗?我来帮忙。”

“差不多了,你歇着。”母亲摆手,“新家第一年,事多。”

“纱线胡同那边都收拾利索了。”

何雨水放下粟粟,挽起袖子,“维钧他爸妈帮着弄的。”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活,一个和面,一个洗菜。

何雨水说起新家的布置,说纱线胡同14号的院子虽然小,但格局和这边像,住着亲切。

“窗户都是双层玻璃,跟咱家一样。”她说,“维钧还说呢,哥想得周到。”

“你哥就是这点好。”母亲往面盆里加水,“什么事都想在前头。”

腊月二十七,许大茂蹬着自行车来送礼。

车上放着两个纸箱,他围巾裹着半张脸,鼻子冻得通红:“柱子!搭把手!”

何雨柱从院里出来,看见纸箱里的东西:一箱是带鱼,银亮的鱼身上还覆着薄冰;另一箱是国光苹果,个个拳头大小。

“哪弄的这么鲜的带鱼?”

“厂里福利,我那份。”

许大茂搓着手:“苏禾闻不得腥,放家里招她吐,干脆给你们拿来。苹果是给孩子们过年吃的。”

两人把箱子抬进厨房。

母亲看见带鱼眼睛一亮:“正好,三十炸带鱼段。”

“婶儿,提前给您拜年了。”

许大茂笑呵呵的,“三十我们一家子回苏禾娘家,得初三才能过来。”

“替我带好。”母亲说,“让苏禾注意身子,别累着。”

许大茂的妻子苏禾怀孕五个多月。

说起这个,许大茂脸上的笑藏不住:

“医生说一切正常,就是她老想吃酸的,我把家里的醋瓶子看得紧。”

又说了一会儿话,许大茂要走。

何雨柱送他到胡同口,临别时,许大茂忽然压低声音:“柱子,外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何雨柱看着他。

“我也说不上来。”许大茂挠挠头。

“就厂里,还有我们那片,有人开始聚着念报,声音挺大。我去放电影的地方,也见着生面孔,说话……有点冲。”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拍拍他肩膀:“大茂,过年了,少往外跑,多陪陪苏禾。”

“我知道。”许大茂点点头,又恢复那副乐呵模样,“得嘞,走了,初三来拜年!”

腊月二十八,蒸馒头。

面是头天晚上发好的,在瓦盆里鼓起高高的弧顶,扯开能看到细密的蜂窝眼。

母亲带着刘艺菲、何雨水在厨房忙活,白面馒头、枣花馍、豆包,一笼接一笼。

蒸汽从笼屉边缘溢出,厨房里白雾弥漫,混着面香和枣甜。

粟粟坐在学步车里,在厨房门口好奇地张望。

核桃得到许可,负责在每一个枣花馍的枣子上点红点——用筷子蘸着食用色素。

“这些给维钧爸妈。”母亲把一笼最匀称的馒头单独捡出来,用干净笼布盖上,“明天让雨水带回去。”

“妈,够了。”何雨水正在捏豆包,“您都捡了十来个了。”

“礼数要足。”母亲手上不停,“你婆婆是明理人,咱们不能失礼。”

何雨柱从前院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红绒布。

他展开来,是两副新写的春联和几张“福”字。

“爸写的,让我拿来比划比划长短。”

“先放堂屋。”母亲看了一眼,“下午贴。你爸呢?”

“修那座老钟呢,说争取春节前给它走起来。”

那座老座钟摆在父亲屋里的条案上,黄铜钟摆静静垂着。

父亲戴着老花镜,用细小的螺丝刀调整着机芯里的齿轮。

核桃蹲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地看着。

“爷爷,它还能响吗?”

“能。”父亲头也不抬,“等修好了,整点就响,当当当——”

他模仿钟声,核桃咯咯笑起来。

腊月二十九,贴春联。

何雨水和钱维钧一早就来了。

钱维钧穿着深蓝色翻领外套,戴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盒稻香村的点心。

“爸,妈,哥,嫂子,提前给您拜年了。”他规规矩矩地行礼。

“好好,进来暖和。”母亲拉着女婿进屋。

堂屋里,父亲和钱维钧站在桌前。

父亲写正门的对子,钱维钧写房间门上的福字和窗旁的小联。

何雨水在一旁牵纸,何雨柱端着糨糊盆。

“维钧这字有筋骨。”父亲看了两眼,点头。

“我爸教的,说字是门面。”钱维钧有些不好意思,“比不上爸的沉稳。”

“沉稳是岁数熬出来的,你还年轻。”

写好的春联铺了一地,满屋墨香。

核桃蹲在旁边看,粟粟被刘艺菲抱着,小手试图去抓地上的红纸。

贴春联时,何雨柱和钱维钧搭手。

前门贴的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象更新”。

每个房间门上都贴了倒福字,窗玻璃上贴着红色的剪纸窗花——有喜鹊登梅,也有鱼戏莲叶。

9号院小楼也贴了一套,内容略有不同:“书香门第春常在,诗礼人家福自来”,横批“和气致祥”。

贴完春联,钱维钧和何雨水告辞。

“明天一早我们就过来拜年。”何雨水在门口说。

母亲点头:“路上慢点。”

看着小两口骑车离开,母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院。

除夕当天,清晨。

何雨柱和父亲起了个大早,在堂屋里布置祭祖的供桌。

条案正中摆上何家祖先牌位,前面依次是香炉、烛台。

母亲端来五样供品:整鸡、整鱼、方肉、馒头、苹果。

“爸,今年还上酒吗?”何雨柱问。

“上。”父亲从柜子里取出一瓶汾酒,“你爷爷好这口。”

上午九点,祭祖开始。

全家换上新衣,在供桌前站定。

父亲点燃三炷香,举过头顶,恭敬三拜,插入香炉。

何雨柱随后上前,同样行礼。

轮到核桃时,小家伙被父亲扶着,也像模像样地作揖。

粟粟由刘艺菲抱着,看着袅袅升起的香烟,小手指了指,含糊地说:“香……”

祭祖完毕,开始准备年夜饭。

厨房里热闹起来。母亲掌勺,刘艺菲打下手,何雨柱负责处理大鱼大肉。

炸带鱼段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炖鸡的香气从砂锅里飘出来,泡发的海参和鱿鱼已经切好待用。

父亲在处理一条三斤多的鲤鱼,准备做糖醋鱼。

刀锋沿着鱼骨片开,鱼肉改菱形花刀,均匀地抹上盐和黄酒腌制。

核桃扒着厨房门框往里看,被油烟呛得咳嗽。

“出去玩。”何雨柱头也不回,“一会儿给你炸虾片。”

下午四点,凉菜先上了桌:酱牛肉、松花蛋、海蜇头、糖醋心里美萝卜丝、炸花生米、拌黄瓜、火腿片、熏鱼。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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