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护阵(2/2)
另一尊冠冕堂皇。
手握燃烧的律典与缠绕着荆棘的锁链,“礼”之秩序扭曲成实质的禁锢之力,锁链抖动间,空间都泛起褶皱!
这两尊法相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同时发出震荡神魂的怒吼,巨掌抬起,引动周身所有燃烧文宫换来的毁灭性能量——
那能量是如此狂暴,以至于法相的手臂都开始崩裂出细密的纹路——
如同两颗坠落的陨星,朝着护山大阵的核心阵基,也就是秦月所在的位置,悍然拍落!
掌风未至,下方的地面已开始龟裂、下沉!
“你们……找死!”
秦月眼中瞬间被冰封的杀意与沸腾的战意填满!
她深知,此刻已无退路,唯有以攻对攻,以杀止杀!
“轰!”
兵修六境的磅礴气血与尸山血海中凝练的沙场煞气,被她毫无保留地彻底点燃!
炽热的气血红光冲天而起,将她映照得如同女武神降世!
“嗡——!”
一尊同样高达十丈的兵家法相自她身后一步踏出!
这法相身披布满刀剑刻痕的玄甲,面容笼罩在狰狞战盔的阴影之下。
唯有一双血色的眼眸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战意!
法相手中握着的,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极度凝聚、由无尽金戈铁马与破阵意志铸就的——血色枪芒!
那枪芒出现的瞬间,连空气都发出了被撕裂的悲鸣!
“破——!”
秦月与本尊法相同时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怒吼,声浪如雷霆滚过!
血色枪芒后发先至,不闪不避,带着一往无前、碾碎万敌的绝对意志,悍然刺向那合并拍落的两只巨掌!
轰隆隆——!!!
三股超越凡俗的力量正面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
紧接着。
无法形容的巨响猛地炸开!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与信念对撞产生的毁灭咆哮!
纯白的“义”、暗红的“礼”与血色的“兵杀”三种光芒疯狂纠缠、侵蚀、湮灭!
碰撞的中心点空间扭曲,迸发出足以刺瞎双眼的强光。
随即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般涟漪,轰然扩散!
冲击波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将碰撞点下方的大地削低三尺,卷起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
咔嚓!咔嚓!
刺目的光芒中,清晰地传来了法则崩断的脆响!
只见那“义”之法相手中的滴血谏书率先炸裂,化为漫天飞舞的苍白火焰碎片。
法相本身从手掌开始,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全身!
那“礼”之法相的荆棘锁链节节崩断,燃烧的律典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捏碎,暗红火焰四溅。
法相发出不甘的哀鸣,形体剧烈波动,变得虚幻透明!
而秦月的兵家法相,玄甲之上赫然被崩开数道深刻的裂纹。
整个法相的光芒也黯淡了近半,但那杆血色枪芒却依旧死死钉在前方,枪尖甚至穿透了合并的巨掌。
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死死抵住。
寸步未退!
她以一人一枪,以兵家霸烈无匹的意志,硬生生轰碎了两位掌院燃烧文宫的搏命合击!
“噗——!”
两位掌院本体如遭雷击,再次狂喷鲜血。
文宫燃烧的反噬与法相连带被破的重创同时袭来。
他们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半空中颓然坠落,在地上砸出两个深坑,再无声息。
秦月立于阵眼,微微喘息。
兵家法相缓缓消散。
她脸色苍白,方才倾尽全力的搏杀让她也消耗巨大。
正当她准备上前查看时,那深坑之中,却传来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波动。
只见那白袍尽染血污的义之掌院,竟以断裂的臂骨撑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已开始涣散,却依旧固执地、一寸寸地转向骨阁祭坛的方向。
他看到了远方那个模糊的青衣身影。
他望着祭坛方向,嘴唇颤动,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额头深深抵在染血的泥土之上,行了一个漫长而沉默的叩首礼。
礼之掌院想要说话,回应他的却先是一口灼热的心血。
他看着地上那滩鲜红,仿佛看到了自己未竟的志愿。他低笑起来,笑声混合着血沫,带着无尽的悲凉:
“呵呵…大道未竟…竟要先…走一步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先生…保重…”
两道微弱的意念,伴随着他们最后的气力,飘向远方的祭坛。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能与同道并肩走完征途的深深憾恨。
秦月脚步一顿,默然地看着这一幕。
她与他们是敌人,是战场上的生死之敌。
但此刻。
这两位儒者临终前所展现的、对某个人物至死不渝的忠诚与愧疚,却让她心中某处微微触动。
她缓缓举起的兵戈,终究没有立刻落下。
远方祭坛之上,正全力稳固炼化之局的顾倾川,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一震。
指尖捏诀的动作骤然顿了半息。
而那条压往飞云山的刃形长河,也随之一滞——
原本内敛到极致的长河刃口,竟罕见地闪了闪寒芒,像是被打断了既定轨迹,有几缕淡黑色的死纹从刃身浮现,如同在无声哀悼。
这紊乱只持续了瞬息。
顾倾川深吸一口气,捏诀的指尖重新稳住。
眉心那点代表炼化掌控的青光骤然亮了亮——
他没有放任情绪外泄,反而将那丝因袍泽之死而起的波动,尽数压入长河之中!
下一刻,灰白长河的紊乱彻底平息,刃身的寒芒却变得更冷、更锐。
连流淌的轨迹都比之前快了三分,仿佛要将‘失去袍泽’的决绝,尽数化作斩向飞云山的毁灭之力。
只是没人察觉。
在那缕淡黑色死纹隐没的瞬间。
长河最核心的灰白处。
有一点极淡的‘莲影’。
似乎随着这股压抑的波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