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家人（2/2）

他哭得不响，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手里的草蚂蚱和纸上的画，成了他在这暗牢里，唯一的光。

“石震山，”苏阳等他情绪缓了些，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点郑重：

“顾倾川要炼化归寂长河，骨阁里的幽骸兽，都是你当年参与修的机关控制的。

你知道怎么断了那些兽的能源，也知道秘境的暗道——

不是为了饶你，是为了麦儿和她娘亲。”

他顿了顿，看着石震山通红的眼：

“你说过，想让麦儿以后能安安稳稳地在院子里种向日葵。

可要是顾倾川炼化成功，归墟气漫出来，别说荒州城，整个天下的孩子，都没机会种向日葵了。”

石震山攥着画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草蚂蚱，又看了看纸上的向日葵，突然把麦饼抓起来，咬了一大口。

麦饼的甜混着眼泪的咸，却让他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我知道。”

石震山咽下麦饼，抬起头，眼里多了点亮。

窗外的天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把他鬓角的白发照得有些晃眼，却也让他佝偻的背，慢慢挺直了些。

苏阳看着他，没再多说，只是把一张骨阁的粗略地图放在矮凳上：

“慢慢说，不急。”

石震山没应声，只是拿起地图，指尖在暗道的标记上点了点，开始仔细说起来。

大牢里的光线依旧暗，可那只草蚂蚱、那张画，还有麦饼的甜香，却让这暗里，有了点盼头。

盼着能亲手断了骨阁的气，盼着能早点见到麦儿，给她编只新的、没断翅的草蚂蚱。

顾倾川那点“逆天道”的痴念和他的家人比起来，此刻轻如鸿毛。

——

骨阁，巨大的祭坛悬浮于归寂长河之上。

下方是奔腾翻涌的银色河面，里面无数魂魄沉浮。

祭坛中央，顾倾川的青衣虚影高踞主位，气息与整个归寂长河隐隐共鸣。

其下各层角色各司其职，周身氛围交织成一张紧绷的威慑之网——

红刃位于顾倾川左下手首位。

她立功归来，地位超然。

但这个位置也让她处于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之下，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无形的监视。

其下方坐着屠夫之首，那肥胖巨人的身躯像一座肉山，浸血的围裙散发着浓重腥气。

此刻正用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眼中闪烁着对杀戮的渴望。

顾倾川右下手首位是墨玄。

作为最受信任的影卫与智囊，他负责具体战术的执行与传达。

俊美面容上的复眼时而开合，冷静地扫视全场。

其下方坐着嬷嬷，那位身着暗紫色华服、面容阴鸷的老妪手中捻着一串由细小指骨磨成的念珠。

五位掌院书生如同五根界桩，沉默地立于祭坛最边缘，面向外方。

他们依旧身着浆洗发白的青衫，手持书卷笔砚。

但周身散发的不再是纯粹的秩序威压。

而是混合了归寂长河死气的、更为诡异的禁锢领域，残响的气息在死气中几近模糊。

仿佛在警告任何外来者不得靠近。

他们俨然是最终的防线，确保炼化仪式不受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