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计成（2/2）

“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强求。”

石震山此刻心念电转：“红刃痴恋寨主，寨主宠溺红刃，这俩神经病人尽皆知。夺其位，辱其情，下一步便是借刀杀人了。

她是要把这忠犬逼反，再送到我手里……好算计！

那我便顺你的意，收了这柄‘刀’！

秦月话音一转，目光扫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石震山。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石教习，你执掌寨中刑名。依寨规，顶撞寨主，公然抗命，该当何罪？”

这一问，巧妙地将难题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抛给了石震山！

石震山蓦然一震，眼中精光闪烁，心中冷笑：

“来了！她不仅要夺红刃的权，还要借我之手，来定红刃的罪！

好让红刃的恨意更加彻底！这俩女人争风吃醋，真真比男人还狠。

好狠的女人，好绝的算计！”

“既然如此，我便顺水推舟，帮你把这出戏做足，也为我自己，收下这份‘大礼’！”

他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愈发恭敬，拱手道：“回寨主，依律……当受脊杖一百，逐出山寨。”

一百脊杖！

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去了半条命，再逐出山寨，等于将红刃逼上绝路！

满堂头目无不悚然。

他们没想到处罚如此之重，更没想到寨主会问刑于石震山。

“好。”

秦月看向脸色苍白的红刃，眼神冰冷：

“便依石教习所言。来人——”

“寨主！”

就在行刑寨众上前时，石震山竟突然出声，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公允：

“寨主三思！红刃姑娘虽罪不可赦，但她毕竟追随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更何况她一身修为于寨中亦是顶尖战力，就此废去，实是我飞云寨一大损失！

她仍负责教导苏大人搏杀之术，若苏大人有失，或红刃再有违逆，两罪并罚，属下绝无二话！”

他言辞恳切，完全是一副为公着想的模样：

“如今有凶险势力在外虎视眈眈，正是用人之际。不如……暂将红刃贬入属下麾下，戴罪立功。

若再有违逆，两罪并罚，属下绝无二话！”

他这番话看似求情，实则句句都在理上。

在他自己看来，他精准地接住了秦月抛来的“戏码”，完美地扮演了一个顾全大局的角色。

他既全了秦月的威严，顺势接掌了红刃这个顶尖战力。

更在众人面前树立了公正、惜才的形象，一箭三雕！

秦月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这短暂的沉默，让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石教习……倒真是为我飞云寨殚精竭虑。”

她目光转向摇摇欲坠的红刃：

“既然石教习为你求情，死罪可免。即日起，你便去石教习麾下听用，戴罪立功。”

“另外，教苏大人搏杀之事不变！”

“我飞云寨，不养无用之人，更不养不忠之人。你好自为之！”

“那就这么定了。”秦月一挥手。

她盯着脸色惨白、身形微晃的红刃，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再无转圜余地。

红刃死死咬着唇，直至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最后深深看了秦月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有忠诚被践踏的绝望，有付出被轻视的怨恨，更有一种决绝的冰冷。

她猛地单膝跪地，头却昂着，声音嘶哑：

“红刃……领命！”

说罢，她霍然起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大步走出了聚义大厅。

那背影，挺直如枪，却带着一股被彻底抛弃的孤绝。

苏阳看着红刃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旁边石座上那位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的秦寨主。

他轻轻叹了口气。

而他，这场大戏的另一位主角，他的“好日子”，也正式开始了。

他能感觉到，对面石震山投来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而黏腻。

也就在红刃领命离去，大厅气氛最是微妙的那一刻。

无人察觉。

苏阳怀中那面沉寂的铜镜，镜面之上，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流光，如活物般悄然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