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月下(2/2)
“嗤!”
一股灼热如烙铁般的气劲瞬间透入!
苏阳闷哼一声。
只觉伤口处传来一阵极致的滚烫与刺痛,仿佛有烧红的钢针在皮肉与经络间穿梭。
然而,这霸道的过程转瞬即逝。
那股玄金色灵气过处,翻卷的皮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弥合。
汹涌外流的血液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堤坝,瞬间戛然而止!
剧痛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伤口被强行“封印”住的紧绷与麻木。
秦月松开手,指尖煞气悄然消散。
仿佛方才那霸道绝伦的一指从未发生过。
她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月光下,秦月的问题像一枚冰冷的银针,刺破夜色:
“大厅你为何舍命锁银枪?真不怕死?”
苏阳不语,望向夜空冷月,目光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君子庙的疯狂。
看到赵二虎最后狂喷的鲜血和他怒吼的脸。
看到铜镜中映出的,那个狼狈哭泣却不愿退缩的自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寂静中漾开清晰的回响:
“生而为人,我怕死,比大多数人都怕。”
他转过头,目光坦然地迎上秦月审视的眼神:
“但在君子庙,待我以诚的赵二虎若退一步,他身后的我便会血溅五步。
“那日在大厅,今日在演武场,我若弯下脊梁,此后在这飞云寨,便再也算不上一个‘人’。”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死很可怕,但我越来越知道,这世上有另一些东西,比死亡更重。
当它们压到肩上时,死字,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秦月眸中映月,眼前仿佛也掠过一些久远的画面——
是那玄察司门前不肯低下的头颅,是血泊中同袍未瞑的双眼。
更是即便背负血海深仇也绝不回头的决绝。
“幼稚!”
她蓦地打断他,声音冷冽,像是要斩断自己那一瞬的恍惚:
“匹夫之勇,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更毫无价值!”
她忽然闭上眼眸,关闭了那轮冷月:
“你的命既然拴在了飞云寨,就别随随便便把它浪费在……不值得的地方。”
苏阳看着她愈发清冽的侧影,忽然问出了一个大胆的问题:
“那你呢?”
“你当年在玄察司,选择走上这条不能回头的路时,驱使你的,也是比死更重的东西么?”
空气骤然凝固。
......
她没有回答。
“血止住了。”
秦月忽然说,将那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三日之内,再不得妄动灵力。”
说完,她坐在石凳,仰起头,就那么无声的看着月亮。
月光如华,泼洒在她肩上,却照不进她挺直背影下的沉寂。
苏阳看见她置于膝上的手。
指节绷紧,发白,像是在虚无中,死死攥住了——是父亲被夺走的佩剑?是一纸被焚毁的忠良证词?
还是北境风雪里,那杆连同他脊梁一起被折断的军旗?
她极轻微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小得如同一声叹息的开端。
可苏阳却听到了一声被狂风掐灭在喉间的呼喊。
月光勾勒着她的侧脸,那清晰的轮廓,莫名地和想象中的那位北军统帅的画像重合。
苏阳心头一刺。
浮现的不是大帅屈辱的终局,而是他当年将小小秦月扛在肩头,于万军阵前,朗声大笑的模样。
苏阳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
他骂自己不中用,怎么眼眶就这么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过了一会,秦月说道:
“寨中暗流涌动,并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这座飞云寨,以前是石震山的,他是寨主。
我打服了他,才坐上了头把交椅。”
“此人外貌粗犷,实则心机深沉,我隐约觉察到他正勾连外部势力。”
“可怕的是不仅觊觎飞云寨,似乎想伸向余庆乃至更远的县府。”
秦月转过身,肩头在月光下泛着冷辉:
“你可知红刃为何总下意识按着刀柄?”
——
未尽之言随夜风散入山林。
窗外红刃的刀锋应声出鞘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