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蝼蚁和十二时辰（2/2）

“也许，你不给他戒指，他也会给我们一天时间。”

张文龙眼睛通红，盯着苏阳慢慢走近，一边攥紧拳头：

“你知道不说，为什么......白瞎那颗玉扳指。”

苏阳连忙摆手：“别误会。”

张文龙陡然破防，一拳砸在大腿上，眼眶瞬间红了，嘶吼的声音也在发颤：

“我们是他娘的蝼蚁！连争取时间都要靠送玉扳指，连怀疑都不敢反驳！”

苏阳一怔，随即便读懂了这汉子为何愤怒。

那不是单纯的暴躁。

是底层人被踩在脚底、连尊严都留不住的委屈。

那是蝼蚁之怒！

他抬头望向灰朦的天空，雨丝落在脸上很凉，好像他心里的阴冷。

一天，他只有一天时间！

苏阳说：“好了好了，别埋怨了，该活死不了。但是一天之后，我们可能真会死！”

张文龙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过了好几息，才猛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强行将那股屈辱压了下去。

他好像习惯了这种委屈。

看向苏阳断了的食指，声音还带着些沙哑，但努力恢复了平静：

“大人，我会接骨。没来县衙前咱是混江湖的，跟过游医，学过些粗浅法子。您……忍着点？”

苏阳狐疑地看他：“你？”

还是把手伸过去，张文龙攥住他断指一乐：“忍着！我接错过三回！”

“咔”一声复位，疼得苏阳龇牙，苏阳活动手指，果真好了。

张文龙咧嘴，带着点江湖郎中的自豪：“神了嗨，这次手感最顺，一次到位！”

“玄察司的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消息？”张文龙不解。

苏阳说：“没什么奇怪，那里的人肯定有手段随时监视修士们的生死。”

他想说比如很久之后的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智能监控。

想到这里，苏阳苦笑。

黑大人，玄察司，这个世界的行为规则，修士的境界划分等等自己还都是门外汉。

十二个时辰，刻不容缓了。

找不出真凶，以黑大人的行事，真能把他俩做掉。

苏阳嘱咐张文龙带着手下守住前后门，任何人不准靠近，更不得入内，尤其西跨院。

不是不想带着张文龙一起，而是他认定王韵是此案关键。

张文龙只是一介捕头，知道太多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事以密成才最为稳妥。

他脱下官袍，只穿里面的利落短装，深吸一口气，步入了后院。

西跨院门口站着俩衙役，腰杆挺得笔直，正是张文龙安排的人，见是苏阳，忙躬身让路：

“大人，里面没敢动。

苏阳点头，细雨沥沥，花草清幽，沿花间小路前行，来到一幢精致房舍前。

他轻轻推开门，闺房坐北朝南，采光极好。

只是阴天，窗子进来的光线有些黯淡，落在青色毡毯的地面上显得寂寥。

房间内极为简洁，一尘不染。

靠南墙放着一张梨木拔步床，床檐挂绿色软罗帐。

帐子上用银线绣着并蒂莲纹样，床内铺着月白色锦被。

床右侧的墙上挂着一副三尺长的工笔仕女图。

上面女子容貌雅丽，手持一只桃花，着黄衣红裙，衣袂飘飘。

料想这就是王韵了。

他转头时，被左侧的一张花梨木梳妆台惊住！

目光停在台面那只黑釉瓶子上。

瓶子黑的沉闷，没有一丝光泽。

“还真是那只瓶子！不是，它不是被镜子‘吃’掉了吗？”

“难道……这瓶子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