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落幕（2/2）

残像核心那团蠕动的、充满怨恨的阴影，剧烈地波动起来。隐约间，仿佛浮现出一双眼睛的轮廓——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和疯狂，而是混合着难以置信的希冀、深沉的悲哀，以及渴望被看见的祈求。

狂暴的能量潮汐，开始出现放缓的迹象。

“就是现在！”白爷眼中蓝光大盛，它抬起双爪，向着残像虚按。「以吾之名，引渡执念，锚定因果，归汝之安！」

定锚结界的力量被引导，不再是强行束缚，而是化作一道道温柔的银色锁链，轻轻缠绕上那些逐渐平息下来的黑色触须，将其缓缓拉回残像本体。残像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脸上的阴影不再疯狂蠕动，而是逐渐沉淀，最终，凝聚成一张模糊的脸庞轮廓。

她静静地看着贾栩，看着白爷，看着这片困了她几十年的地方。然后，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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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微弱却纯净的白色光点，从她心口位置飘出，缓缓飞向贾栩，没入他的掌心。那是一段凝结的、关于凶手的关键记忆碎片——那个男人的侧面特征，他工装上的一个独特徽章，以及他逃离时，掉落在地上的一串钥匙，钥匙扣上有一个模糊的、像是“奖”字的残缺字样。

与此同时，残像的身影开始从脚部向上，化为点点晶莹的微光，如同逆流的星辰，缓缓升腾，消散在空气中。不是湮灭，而是执念消散、灵质归墟的自然过程。地下空间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和怨恨，也随之迅速褪去。

陈素英，这个被困在1956年那个血腥夜晚近七十年的痛苦残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理解和承诺，选择了消散与等待昭雪。

而那两个“流行之神”的成员，在残像消散、能量平息的瞬间，似乎触发了某个应急协议。他们猛地挣脱伏威的纠缠，各自朝着不同方向扔出几个烟雾弹和震撼弹。

强光、巨响、浓烟瞬间充斥地下空间。

“小心！”童主任和石坚连忙躲避并试图维持视线。

待烟雾稍散，那两人已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几滩血迹、那个被打坏的能量拘束装置残骸、以及一部被故意损毁、无法追踪的平板电脑。

“跑了。”伏威抹去脸颊上被划出的一道血痕，眼神冰冷。对方显然有备用的逃脱手段，且对这里的环境可能比他们更熟悉。

童主任脸色铁青，但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地下空间，又看了看虚脱般坐在地上、掌心却紧握着那点白光的贾栩，最终叹了口气。

“至少，我们解决了一个持续几十年的异常，救赎了一个痛苦的灵魂。”他走过去，扶起贾栩，“而且，拿到了关键线索。”

贾栩摊开手掌，那点白光已经融入他体内，那段记忆碎片清晰地印刻在他意识里。“那个徽章……是当年‘技术革新标兵’的奖章？还有钥匙扣……‘奖’字……可能是‘奖给先进生产者’？”

“这些都是重要物证特征。”石坚已经走过来，快速记录，“结合1956年的时间点、东区第一棉纺厂、干部身份、技术科相关……筛选范围可以大大缩小。当年的厂人事档案虽然可能不全，但这类受表彰人员的记录相对容易留存。”

白爷轻盈地落回地面，环视一周。「此间事了，锚点已净。然‘流行之神’此番失手，必不甘心。」

“他们跑不了。”童主任眼神锐利，“这次留下了血迹，损坏了设备。石坚，收集所有残留物，包括血迹样本、设备碎片，还有那个被破坏的平板，看看能不能恢复点数据。郑队那边，立刻根据我们提供的凶手特征，启动对陈素英一案的重新调查，哪怕过了追诉期，也要把历史真相挖出来，公之于众！这是我们对陈素英的承诺！”

“是！”

众人开始收拾现场。虽然让“流行之神”的人逃脱令人窝火，但核心目标已经达成。陈素英的残像得以解脱，持续数十年的异常循环被打破，更关键的是，一个被尘封的历史罪行露出了冰山一角，而一个隐藏在都市传说与超自然现象背后的危险组织，也正式浮出了水面。

回程的车上，贾栩疲惫地靠着车窗，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点白光的温暖。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张模糊但平静下来的脸庞，听到了无声的“谢谢”。

“流行之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童主任开着车，声音低沉：“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档案室的存在，就是为了阻止这类事情。今天只是开始。陈素英的案子要查，‘流行之神’的尾巴，我们也要牢牢抓住！”

伏威坐在副驾驶，沉默地望着前方浓重的夜色，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下一次，绝不会让他们再逃掉。

白爷蹲在后座，优雅地舔了舔爪子，湛蓝的眸子望向城市璀璨的灯火，意念悄然流转：

「暗流已动，群魔渐显。此间世界，热闹起来了。」

雾都的夜色下，档案室与“流行之神”的较量，帷幕初启。而陈素英的故事，将以另一种形式，迎来她的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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