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神王（1/2）
顺着那具永恒朝拜的骸骨所指——或者说，所“朝”的方向，师徒三人继续在巨石迷宫中潜行。
通道果然开始变化。
起初只是越来越宽阔，两侧石壁上的几何浮雕被大片大片暗红色、如同干涸血液又像某种活体菌毯的物质覆盖。这些物质并非静止，而是在探照灯光下极其缓慢地蠕动、起伏，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或神经束般的脉络，随着某种难以察觉的节奏微微搏动，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铁锈和腐烂海藻的混合腥气。海水流经这些区域，都似乎变得粘稠、滞涩。
恶心，滑腻，带着生命不应有的、亵渎的活性。
“这……什么东西？”雯雯的桃花眼里满是嫌恶，她下意识地远离墙壁，紧挨着刘乐。即便隔着潜水服和面罩，那景象和隐约传来的“蠕动感”也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像某种共生体，或者……这座城的‘免疫系统’？”子轩眉头紧锁，银眸锐利地扫视着那些缓缓脉动的红色物质，手中幽蓝匕首握得更紧。他的空间感知在这里虽然也被压制，但能隐约感觉到这些物质内部蕴含着混乱而旺盛的生命能量。
刘乐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更冷。那股无处不在的“现实编程”气息，在这些红色物质区域似乎变得更加浓稠、扭曲。仿佛这里的“底层代码”被某种东西“污染”或“覆盖”了。
他们游动的速度不得不放慢。水下本就行动不便，此刻更需小心避开那些仿佛有意识的粘稠物。脚下，通道的“地面”——那些巨大平整的石板——也开始被这种暗红色菌毯覆盖，踩上去，感觉不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一种富有弹性、令人不安的柔软，甚至能感觉到下方微微的搏动。
通道仿佛有了生命，在呼吸，在消化。
前方，通道的尽头终于不再是岔路。视野陡然开阔，一个巨大的下沉式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呈圆形，直径至少超过五百米，四周环绕着更加高大、被红色菌毯完全覆盖的锥形塔楼和奇异殿堂。广场中央，是一个高达百米、异常陡峭的巨型阶梯，阶梯同样被暗红色物质包裹，如同一道通往未知之处的血腥舌苔，笔直地向上延伸，没入上方探照灯无法照亮的黑暗穹顶。
而那股让刘乐灵魂悸动的“现实编程”气息，以及更清晰的、某种冰冷“注视”感，正从阶梯的顶端，如同瀑布般倾泻下来。
“看来，就是那里了。”刘乐低声道，目光锁定百米阶梯的尽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广场，准备靠近阶梯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仿佛触动了某个沉寂万古的警报。
广场四周那些被红色菌毯覆盖的建筑、地面、甚至阶梯本身，所有的暗红色物质同时剧烈地蠕动、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如同煮沸的粘稠血浆。紧接着，大量红色的粘稠物从各个角落剥离、汇聚，如同拥有意识般，在广场各处迅速凝聚、塑形！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扭曲、丑陋、令人作呕的类人形体，从红色的“母床”中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毛发，没有明确的五官，只在应该是头部的红色肉团上，裂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不成比例的大嘴。全身由那种暗红色、半透明的粘稠聚合体构成，内部可以清晰看到如同疯狂树根般盘绕、搏动的粗大血管状结构，闪烁着暗沉的红光。肢体比例失调，有的手臂垂至脚踝，有的腿部反关节扭曲，仿佛在模仿“人形”时发生了可怕的错误。
它们安静地“站”在水中，密密麻麻，占据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面朝中央的阶梯方向。
探照灯光扫过，那些没有眼睛的“面孔”似乎同时“转”了过来，裂开的大嘴无声开合。
能量波动散开——三阶！四阶！ 参差不齐，但数量恐怖！其中几具格外高大、血管搏动光芒更盛的个体，散发出的赫然是四阶中后期的压迫感！
“准备战斗。”刘乐的声音瞬间冷彻骨髓，在频道里炸响，“节省异能，以物理攻击和肉身力量为主，这些东西…可能杀不完。”
话音刚落，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
广场上所有红色异种，同时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只有数百具扭曲身躯划破粘稠海水的沉闷呼啸！它们以惊人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如同决堤的血色狂潮，向着广场中央的三道渺小身影，疯狂扑来！
“战！”子轩厉喝，银眸中煞气冲天。面对最先扑至的三头三阶异种，他并未使用空间异能，而是纯粹测试对方实力。幽蓝匕首划过一道精准弧线，切入最前一头异种的脖颈连接处——那里血管光芒略暗。
噗！ 手感比想象中坚韧！匕首只切入一半便受阻。异种毫无痛觉，另外两条手臂化作骨刺直插子轩面门。子轩侧身，左拳轰在异种胸腔，四阶力量爆发！
咚！ 闷响中，异种胸口塌陷，但内部血管疯狂蠕动，竟在快速修复！同时被击退时，口中喷出一股暗红酸液，腐蚀性极强，落在旁边石板上发出“滋滋”声。
“恢复力强，有腐蚀攻击！”子轩迅速判断，【空间折跃】微闪，避开另外两头夹击，匕首银光流转，【空间切割】附着刃锋，这次轻松将一头异种斜劈成两半！破碎的血管核心光芒迅速黯淡。
另一边，雯雯面对五头异种的围攻，桃花眼中寒光一闪。她同样先测试，玉足轻点，身形如游鱼般滑开最先扑来的利爪，右手并指如刀，带着湮灭之力划过另一头异种的手臂。
滋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红色聚合体瞬间干瘪碳化，手臂断落。但断口处肉芽蠕动，竟要再生！“烦人！”雯雯蹙眉，左手凌空一握，【湮灭之弦】在那再生处爆发，将肉芽彻底瓦解。同时翻身踢碎第三头异种的下颌，借力后退。
刘乐位于中心，承受着最密集的冲击。他完全不用异能，仅凭四阶巅峰肉身与战斗本能。最先扑来的四头异种从四个角度封锁，触手、利爪、骨刺、酸液齐至。
刘乐身形微沉，右手成掌，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在前方水中一按——
轰！
一个直径半米的空化气泡瞬间生成、坍缩！剧烈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四头异种的攻击全部震偏！趁此间隙，刘乐左腿如鞭抽出，踢在一头异种腰部，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那异种横飞出去，撞倒后方两三头同类。
但更多异种涌来。刘乐双拳连续轰击身周海水，轰轰轰轰！ 连绵的空泡爆炸在他周围形成一片死亡区域，冲来的异种如撞上无形墙壁，被震得肢体破碎、倒飞而出。偶尔有特别强悍的四阶初期异种冲破爆炸区，也被刘乐简洁凶悍的近身格斗技巧——肘击太阳穴、膝撞心口、手刀斩颈——迅速解决。
最初的五分钟，三人如磐石般屹立，周围堆积起数十具破碎的红色残骸。暗红浆液将海水染得浑浊。
但异种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而且它们开始改变战术。
三阶异种不再盲目冲锋，而是成群结队，从远处喷射腐蚀酸液，或者投掷由红色物质凝固的尖锐骨刺，进行远程骚扰。虽然难以破防四阶的护体能量，却极大地干扰了视线和行动。
而四阶异种则三五成群，配合默契地发起攻击。有的正面强攻吸引注意，有的从水下潜行偷袭下盘，还有的凝聚红色能量进行中距离轰击。
子轩的压力骤增。他不得不频繁使用小范围【空间折跃】来规避密集的酸液和骨刺雨，同时应对近身的四阶异种。幽蓝匕首上的空间切割银光闪烁频率加快，每一击都必须精准命中能量核心，否则异种很快就能修复。
第十分钟，子轩的呼吸开始加重。高频使用空间异能对精神消耗巨大，肌肉也因持续爆发而酸胀。一头四阶中期异种突然从侧面袭来，六条触手封死所有闪避角度。子轩咬牙，【空蚀】发动，将触手前端半米直接抹除，但异种本体已近，巨口噬来！子轩匕首横格，铛！ 竟被咬住！另一条再生触手直刺他肋下！
“滚！”子轩怒吼，弃匕首，双手抓住异种头颅两侧，四阶力量完全爆发，咔嚓！ 硬生生将其头颅撕开！暗红浆液喷了他一身。但肋下还是被擦中，潜水服被划开一道口子，好在未伤及皮肉。
雯雯同样陷入苦战。五头四阶初期异种将她围在中间，不断压缩她的活动空间。湮灭之弦虽然锋利，但每次使用都在消耗异能和精神力。她开始有选择性地攻击，只瓦解最关键的攻击肢体和能量核心。
第十五分钟，雯雯的额头渗出细汗。长时间维持高精度操控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头异种突然自爆，腐蚀性浆液四溅，雯雯虽然及时用湮灭之力在身前布下屏障，仍被几滴溅到小腿，潜水服发出“滋滋”声，传来灼痛感。她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另一头异种的利爪划过她的肩头，带走一片衣物和浅浅血痕。
“雯雯！”子轩见状想冲过来，却被更多异种缠住。
刘乐注意到了徒弟们的状况。他周围的空爆区域开始缩小——并非力量减弱，而是有意识地在节省体力。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更省力的方式，将扑来的异种击退、击伤，制造混乱，同时不断向子轩和雯雯的方向靠拢，替他们分担压力。
第二十分钟，三人的阵型已被冲散。他们背靠背，站在一堆异种残骸形成的临时“掩体”后，喘息着。子轩和雯雯的潜水服多处破损，脸上带着疲惫。刘乐虽然呼吸依旧平稳，但连续高强度爆发肉身力量，肌肉也感到了负荷。周围的异种尸体堆积如山，但广场上，仍有至少两百头异种在虎视眈眈，其中四阶的就有二十多头。
“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子轩抹了把面罩上的污渍，银眸中血丝隐现。
“它们的能量来源…可能是这片区域本身。”刘乐沉声道，目光扫过四周墙壁和地面那些持续蠕动、仿佛在“生产”的红色菌毯，“不切断源头，杀不完。”
话音刚落，异种群再次涌动。这次，它们不再混乱冲锋，而是隐隐分成数个梯队，远程、中程、近战配合，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缓缓压上。
压力倍增！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子轩几乎放弃了防御，将【空间折跃】和【空蚀】运用到极致，在异种群中闪烁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头异种的核心。但代价是他的异能如开闸洪水般流逝，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动作变形。一头四阶中期异种的骨刺擦过他的大腿，带出一溜血花。
雯贝咬紧牙关，将【湮灭之弦】编织成一张覆盖周身三米的死亡之网，任何踏入的异种都会被瞬间分解。但这张网的维持需要她全神贯注和持续的异能输出。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娇躯微微颤抖，湮灭之网的范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刘乐成了救火队员。他如同鬼魅般在两人周围游走，用最暴力的拳脚和空爆，将突破防线的异种击溃、踹飞。他注意到，有几头特别高大、血管闪烁着暗金光芒的异种，一直游离在外围，似乎在…观察，指挥？
第二十五分钟，子轩一个踉跄，【空间折跃】失误，出现在一头四阶后期异种的攻击范围内！那异种狞笑，巨爪带着撕裂水流的力量拍下！
“子轩！”雯雯惊叫，想救援却抽不开身。
刘乐瞬间爆发，速度突破音障，后发先至，一拳轰在那异种爪心！
嘭！！！
恐怖的力量对撞，异种巨爪寸寸碎裂，连带半个肩膀炸开！刘乐也被反震力推得后退几步，手臂发麻。但子轩暂时得救。
然而，这一下爆发似乎消耗了刘乐不少体力，他的气息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就是这一丝破绽，被那几头一直观察的“指挥型”异种捕捉到了。
它们同时动了！三头四阶后期，呈品字形，从三个刁钻角度扑向刘乐！速度、力量、配合，远超之前所有异种！
刘乐眼神一凝，双拳齐出，轰向左右两头，同时抬腿踢向正面一头。
但这次，异种没有硬撼。左右两头突然变形，身体拉长，如同红色绸带般缠向刘乐的手臂和腰身！正面那头则张口喷出一股凝实如箭的暗红能量束，直射刘乐面门！
束缚加绝杀！
刘乐暴喝，肌肉贲张，想要震开缠绕，但那红色聚合体异常柔韧且有粘性，一时竟难以挣脱！能量束已至眼前！
危急关头，刘乐偏头，能量束擦着面罩而过，在后方石壁上炸开一个大坑。但束缚已成。
“师傅！”子轩和雯雯目眦欲裂，想要冲来，却被更多异种死死拖住。
而就在这时——
广场中央，那百米高的血腥阶梯上方，传来一阵低沉、粘腻、仿佛无数肉块摩擦的轰鸣。
所有的异种，攻击动作同时一滞，然后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开一段距离，面朝阶梯方向，齐齐跪伏下去！连那些缠住刘乐的异种，也松开束缚，退后跪拜。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异种都要强大、暴戾、充满混乱威压的气息，从阶梯顶端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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