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灵韵泽九州（2/2）

左边那位女子，身披素净的云纹长袍，青丝未加过多饰物，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拂过额角。

她眉眼清冽，带着昆仑雪线之上那种独特的干净与果决，正是如今昆仑古国实际主事的女君，云华。

她左手很自然地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身姿挺拔如崖边雪松，沉稳干练的气质扑面而来。

右边是个小女孩，看着不过总角之年，梳着两个蓬松可爱的双丫髻，鬓边别了一朵小巧的白玉雕成的花儿。身上鹅黄色短衫配着翠绿罗裙，颜色鲜亮。

她脊背挺得笔直，一只小手紧紧攥着云华垂下的衣袖，仰着小脸，眼神清亮亮的，里面没有这个年纪常有的懵懂或怯意，反而透着一股子与外貌不符的锐利和坚定。

“阿父！”

小女孩——西王母转世身、王昊的养女阿瑶——率先开口，嗓音还带着孩童的软糯，但吐字清晰，条理分明：“前些日子，九州各处突然就冒出来好多奇奇怪怪的洞天，灵气浓得吓人！部族里好多人都没见过这场面，有点慌。还有些小部落，以为是什么无主宝地，抢着要占洞口，闹出不少乱子。这些天，我和云华姐姐一直在一块儿。她带着修士们去平乱、赶走盘踞的凶兽，我就在后面安抚大家，跟他们说，这不是坏东西，是能帮大家修行、滋养部族的好地方。”

云华适时接过话头，声音清润，语气干脆利落，像昆仑山涧敲在石头上的泉水：“尊神，情况正如阿瑶所说。洞天现世得太突然，全无秩序可言。我带人把昆仑周边七处新现的洞天都走了一遍，斩了三头堵门伤人的凶兽，劝退了不下三拨想来捡便宜的小部落。但流言还是没完全压下去，不少修士心里对洞天的来历犯嘀咕，怕有什么隐患。另外……东边那些东夷部落的人，行迹有些鬼祟，像是在暗地里探查各处洞天的虚实。至于燧人古国那边……”

“燧人古国，我已安排妥当。”王昊抬了下手，语气平淡地截住了她的话头，“之前顺路去了一趟。他们那边，你无需挂心。”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阿瑶那只紧紧攥着云华衣袖的小手，眸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柔和，随即转向殿外那片浩渺翻腾的云海：“至于东夷……跳梁小丑，何须理会？”

云华微微一怔，立刻收敛了神色，语气依旧沉稳干练：“尊神明鉴。只是部族上下对洞天来历众说纷纭，若不解开这个结，恐怕时日久了，人心浮动，再生事端。还请尊神示下，安一安民心才好。”

“那些洞天，”王昊收回目光，看向她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力量，“本就是我开的。”

云华与阿瑶同时一怔，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阿瑶反应更快，小脸上那点紧绷立刻化为了然，攥着衣袖的手松了松，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追问：“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我就感觉那些洞天里流转的灵韵，和阿父身上的气息，隐隐约约总有些地方特别合拍！”

“不然你以为，”王昊难得地轻笑了一声，指尖在虚空中随意一点，一缕细微却精纯的洞天灵韵便被他引动，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带在指间缠绕，“这天地间，哪来这么些灵韵充沛、又恰好契合修行之道的无主洞天？”

他屈指一弹，那光带散入空中，与周遭云气交融。“这些洞天，如今已与华夏龙脉连成一体，好比给龙脉开了三十六处窍穴，能自发引动日月精华，反哺滋养大地。对修士而言，自然是千载难逢的修行宝地，尤其是对你们这些已在洞天境的人，好处之大，远超寻常吐纳。”

话到此处，王昊语气微转，眸中掠过一丝深意，看向云华：“你听我讲道时日不短，对洞天境的修炼，自有体会。内蕴乾坤与外化天地，本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洞天灵韵，既能温养丹田，助人夯实体内四极五行秘境的根基；亦能滋养壮大体外洞天，减轻精血灵韵的消耗负担。至于那刚刚现出苗头的化灵境……法门未曾普及，洞天之内相对完整的天地规则与浓郁灵韵，正是他们摸索前路、感悟灵性的绝佳场所。”

云华只觉得心神激荡，许多之前的困惑豁然开朗，她深吸一口气，躬身问道：“尊神洞见，令云华茅塞顿开。只是……昆仑古国具体该如何行事？还请尊神明示。”

王昊目光沉静，看向她，语气变得直接而利落：“你听好，按我说的做便是。”

他抬眼，望向殿外云海翻涌的远方，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入耳：“第一，统合昆仑部族所有力量，严守我昆仑所属及周边的洞天，未经允许，外族之人不得踏入半步。第二，着手安排：搬血境的修士，结伴出猎，以低阶异兽淬炼气血，不得懈怠；洞天境的修士，分路而行——走内蕴之路的，借洞天灵韵仔细打磨丹田秘境，尝试贯通四肢，开辟四极洞天；选外化之径的，引动龙脉余韵滋养体外洞天，积累精血灵韵，各自循着适合自己的道去走就行。”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冷，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燧人古国那边，我已有言在先，他们既尊我为‘帝’，便该守我的规矩。东夷部落若是不知死活，敢越雷池半步……自有其报应，无需你过多费心。你的职责，是管好昆仑子民，守好我们的洞天，让修士们能心无旁骛地修行精进。能做到这些，便是大功一件。”

云华心中再无半点犹疑，只觉肩上责任与路径都无比清晰，她后退半步，郑重躬身，声音铿锵有力：“云华谨遵尊神令谕！必竭尽全力，护佑昆仑，守好洞天，绝不辜负尊神托付！”

一旁的阿瑶一直仰头听着，此时看着王昊指尖似乎还在隐隐流转的灵韵光华，小脸上神情认真，眼底那点属于西王母的锋芒暗藏不露，语气却带着小大人般的郑重：“阿父，我虽然修为还浅，不能独自对阵强敌，但跟在云华姐姐身边时，我能帮她感知周围的危险气机，也能更好地安抚民众情绪。要是……要是东夷部落真的敢来犯境，我可以稳住后方，让云华姐姐没有后顾之忧。我们西王母一族，从来不会惧怕任何挑衅。”

“自然信你。”王昊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眸底那点温润的笑意真实了几分，“你与云华，一内一外，相辅相成，昆仑自然固若金汤。”

阿瑶重重点头，小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稚气与坚定的笑容，小手又重新攥住了云华的衣袖，仿佛已经做好了随时与她并肩应对任何风浪的准备。

殿外，华夏龙脉的气息愈发磅礴厚重，与三十六座洞天吞吐的灵韵交织共振，隐隐在九州上空化作一道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庇护屏障。

昆仑古国境内，散布在各处的修士与民众，似乎也心有所感，纷纷走出新建的屋舍或修行的静室，朝着昆仑南峰的方向，虔诚叩拜。

粗犷而充满生命力的呼喊声汇成洪流，冲破云海，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昊！”

那声音里，是信赖，是感恩，也是一种找到了扎根之地的、踏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