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古庙夜话（2/2）

当那些怨灵携带着滔天的怨气与绝望扑近他周身三尺之时，便如同百川归海，被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吸力，不由自主地牵扯、撕碎，化作最精纯的负面精神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静心诀》自主运转，心若明镜，高悬识海。

那汹涌而入的、混杂了数百年失败者血泪的庞大怨念，在“观照”之下，其构成被清晰解析——落榜的屈辱、同门嘲讽的难堪、家族期望落空的压力、自我否定的痛苦、对未来的绝望……种种情绪，虽磅礴，但其“质地”远不如古战场煞气那般暴戾，也不如上古凶兽残念那般原始，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软弱”与“颓丧”。

吞噬，毫无滞涩。

舒明端坐不动，身形在明灭的鬼影与翻涌的黑气中，仿佛化作了庙宇的中心，一个吞噬一切黑暗的无底洞。

怨灵的哀嚎在他耳边响起，却无法动摇他分毫。

那些失败的记忆碎片、绝望的情感洪流，如同江河汇入大海，被《静心诀》迅速梳理、炼化，剥离掉其中无用的记忆杂质与过于极端的情绪渣滓，只留下精纯的精神力本源，滋养着他那本就浩瀚的识海。

他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平稳而可观的速度，稳步提升、凝练。眉心识海处，那面由《静心诀》构筑的心镜，在吸收了这些“养料”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光华内蕴。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扭曲的鬼影发出不甘的尖啸，被彻底扯碎、吞噬之后，破庙之内，重归寂静。

不，是比之前更加彻底的“空”与“净”。

那弥漫了数百年的阴冷怨气，那萦绕不散的绝望低语，此刻已荡然无存。

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清新了几分，虽然依旧寒冷破败，却再无那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污秽感。庙宇，仿佛被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净化。

舒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随即消散。他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了一圈的精神力，以及那面愈发澄澈的心镜，对此行的收获颇为满意。

在吞噬炼化的过程中，由于这些怨灵大多是因玄天派选拔失败而亡，它们的执念核心或多或少都与“考核”相关。舒明的意识海中，也随之闪过几个极其短暂、模糊的碎片画面：

一条仿佛无穷无尽、通往云雾深处的古老石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站在石阶前，双腿发软、心神剧颤的恐惧。

耳畔似乎响起威严的质问，直指内心最脆弱之处……

从高处滚落，道心崩碎的巨大耻辱与绝望……

这些碎片一闪而逝，混杂在庞大的失败情绪中，并未引起舒明太多注意。他只隐约捕捉到“石阶”、“问心”等零星信息，但并不完整。

他并不知道，这些碎片，正是来自那些失败者对于玄天派入门考核中最着名、也最艰难的一关——“问心阶”的恐惧烙印。

夜色深沉，山风依旧。

舒明重新闭上双眼，继续运转《静心诀》，巩固着此番吞噬的成果。

破庙之外，万籁俱寂，唯有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声响。无人知晓，在这荒山野岭的废弃庙宇中，一个少年刚刚进行了一场何等诡异的“盛宴”，而他的实力，又向着那深不可测的深渊，悄然迈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