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无名古寺（2/2）

但舒明的目光，却瞬间被殿前院落中的一幕吸引。

一个穿着单薄、破旧灰色僧袍的老僧，正背对着他，佝偻着腰，手持一把几乎秃了的扫帚，一下，一下，极其缓慢而专注地，清扫着院中的积雪。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又仿佛沉浸在某一种永恒的韵律之中，不受外界风雪与时间的干扰。

扫帚划过雪面，发出单调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古寺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压过了殿外风雪的呼啸。

老僧须发皆白，与地上的雪几乎同色，身形干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身上没有任何灵气的波动，也没有丝毫强者的威压，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行将就木的凡间老叟。

然而，舒明那敏锐的感知却告诉他，这老僧不简单。并非因为力量，而是因为那种与这座古寺融为一体的、近乎“虚无”的状态。

老僧的存在感极其稀薄，若非亲眼所见，甚至容易将他与这寺中的尘埃、积雪忽略过去。

舒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老僧扫地。

那老僧似乎也并未察觉有人进来，或者说，他并不在意。依旧保持着那缓慢到极致的节奏，专注地清扫着身前那一小片雪地，仿佛那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过了许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更久。

老僧终于将那一小片雪地扫得露出了听到骨骼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如同干涸河床般的脸庞。他的眼睛是浑浊的，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灰白，似乎看不清东西，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

他的目光落在舒明身上，没有惊讶，没有询问，只是平静地、如同看一块石头、一片雪花般，扫了他一眼。

“天晚了，风雪大。”老僧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施主若不嫌弃，偏房可暂避。”

没有问来处，没有问姓名，没有好奇一个少年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极北荒僻之地。仿佛舒明的到来，与一片雪花的飘落，并无本质区别。

舒明看着他，点了点头。同样没有多余的言语。

老僧便不再理会他，重新转过身，继续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缓慢的扫地工作。“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与风雪声交织，构成这古寺唯一的背景音。

舒明依言走向那间低矮的偏房。推开同样破旧的木门，里面更加简陋，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土炕，一张积满灰尘的破旧木桌，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寒冷彻骨，与殿外并无二致。

他走到土炕边，拂去干草上的浮尘，盘膝坐了下来。

寺外，风雪更急，呜咽着掠过山岭，拍打着古寺残破的门窗。

寺内，主殿佛像沉默，院中老僧依旧在缓慢地扫地。

舒明闭上双眼，却没有运转《清灵咒》，也没有去梳理体内能量。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座古寺，感受着那老僧身上散发出的、与他的空寂既相似又迥异的“空”。

这里，似乎隐藏着什么。而那吸引他前来的奇异感应，其源头，或许并不仅仅是这座寺，更是这位看似平凡无奇的扫地僧。

夜，还很长。这座无名古寺的秘密，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