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魂啸（2/2）

“我不想死！我好恨！”

“毁灭！一起毁灭！”

这些念头是如此强烈，如此真实，几乎要取代他自身的意识。他“看”到自己手持巨斧，劈开敌人的颅骨；“感受”到烈焰焚身的极致痛苦；“体验”到被挚友背叛的刻骨铭心……

幻象与现实交织，外来的意志与自身的空寂激烈碰撞。

他死死守住那最后一点如同风中残烛的清明。那是他逻辑的核心，是他作为“舒明”这个独立存在的最后坐标。

他疯狂地运转着吞噬的能力，不再去区分，不再去引导，只是本能地、贪婪地、甚至是绝望地吞噬着一切涌来的煞气与意志碎片。

他知道，一旦停止吞噬，外界的压力会瞬间将他压垮、同化。唯有以更快的速度将这些“毒素”纳入体内，才能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哪怕这会让内部的战争更加惨烈。

吞噬，消化，对抗，融合……这个过程周而复始，在每秒、每瞬都发生着成千上万次。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带着腥气的血珠，那是肉身承受达到极限的征兆。

他的意识在无数战魂的记忆碎片中浮沉，时而化为冲锋陷阵的士卒，时而成为呼风唤雨的法修，时而又变成被屠戮的平民……百态人生，极致情绪，如同走马灯般强制性地在他空寂的心湖中投下纷乱倒影。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验”到了什么是愤怒，什么是悲伤，什么是绝望，什么是疯狂。这些情感依旧无法在他心中扎根，但那强烈的冲击力，却在他那空白的“情感认知”区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混乱的印记。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那无尽的魂啸彻底淹没，最后一点清明也要被血色吞噬之时——

异变陡生！

他体内那原本混乱不堪、彼此冲突的诸多能量——古镜的嫉妒怨毒、药王谷弟子的焦虑妄念，以及新吞噬的、最为庞大的远古战魂煞气——在这极致的压力与他自身求生本能的疯狂催动下，竟开始以一种野蛮而粗暴的方式，被强行压缩、凝练！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熔炉在他体内点燃，以他的血肉魂魄为燃料，以这古战场的滔天煞气为薪柴，进行着一种本不应存在的“淬炼”！

“轰隆！”

意识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响！

舒明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啸，外界只能看到他张口，却无声音传出，所有的冲击都发生在魂灵层面，双眼之中，血色与漆黑疯狂交替，最终定格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

他身体周围的吞噬漩涡骤然扩大了数倍，吸力暴增！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煞气雾霭被瞬间抽空，显露出下方更加破败死寂的大地！

庞大的能量洪流涌入，带来的痛苦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但与此同时，那被强行凝练后的能量核心，似乎也提供了一丝微弱的、全新的支撑力。

他依旧在痛苦中挣扎，表情扭曲，身体颤抖。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属于“舒明”的绝对冷静，如同经过烈火淬炼的寒铁，虽然微小，却异常坚韧地……稳住了。

他扛住了这第一波最凶猛的魂啸冲击。

吞噬，仍在继续。这场发生在古战场核心，关乎存在与湮灭的残酷仪式，远未结束。

而舒明，在这地狱般的煎熬中，正经历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脱胎换骨般的蜕变。那无心的容器，正在被迫容纳远超极限之物，其本身，也在发生着不可逆转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