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孤影离殇（1/2）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万籁俱寂，只有草丛间凝结的露珠偶尔滴落，发出细微的声响。明心书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学子仆役皆在梦乡。

一道清瘦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魂，悄无声息地穿过熟悉的回廊，绕过寂静的庭院，来到了书院大门前。正是舒明。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身上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韩先生赠予的银钱灵石和那支青玉笔簪，以及几本他认为最重要的、关于经脉、灵气基础以及中州地理志的书籍抄本。

他没有回头多看这生活了数年的地方一眼，也没有丝毫留恋。对他而言，这里只是一个提供了栖身之所和大量书籍的“站点”，如今基于逻辑判断需要离开，那便离开，过程简洁高效即可。

只是在离开前，他去了韩先生的书房。没有敲门，如同往常整理书籍一般悄然进入。书案上，他留下两样东西。

一封极其简短的信，上面是他工整却缺乏风骨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语：“先生之恩，铭感于心。身负异端，恐累及书院，故辞行。珍重。”

另一部，则是一部他花费数个夜晚，凭借过目不忘之能，亲手誊抄并加以详尽批注的孤本典籍。

那是一部关于上古音律与天地元气共鸣的残卷，原本晦涩难懂，几近失传。韩先生曾偶然提及对此卷感兴趣却苦于无法解读。

舒明的批注，不仅补全了缺失的部分，更以冰冷的逻辑剖析了音律与能量振动的数理关系，虽无情趣，却直指本质，价值无可估量。这是他逻辑核心里，对“恩情”最直接的回报——提供对方需要且最有价值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书房，走向书院大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舒明侧身而出，随即反手将门掩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微露，驱散着夜的寒意。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远处的田野和山峦。舒明站在书院门外的石阶上，清冷的晨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晨曦中轮廓逐渐清晰的明心书院，然后转身，迈步，踏上了书院前那条通往远方的黄土官道。

身影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

天色大亮，书院渐渐苏醒。

舒明离开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引起了波澜。

赵公子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晨读。他拿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没有了往日听到“舒明”这个名字时下意识的嫉恨与烦躁，内心一片异样的平静，甚至……有点空落落的。那份被舒明吞噬掉的暴虐情绪，并未回来，仿佛真的从他生命中彻底剥离了。

他回想起那日在回廊，舒明那双空洞的眼睛，以及自己瞬间的虚脱与茫然，第一次开始真正反思，自己以往的言行，以及舒明那诡异能力背后的含义。嫉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其他曾经排挤、嘲笑过舒明的学子，心情也同样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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