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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书命初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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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落雪镇的冰雪化了又凝,凝了又化,转眼间,窝棚里那个不哭不闹的婴孩,已长至五岁,继而向六岁迈进。

他的身形依旧比同龄孩子显得瘦小些,裹在舒苦用更多破布烂絮拼凑而成的“新”棉袄里,安静得仿佛一抹影子。然而,这抹影子,却在落雪镇这个苦寒闭塞的边陲小镇,投下了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痕迹。

舒明的“神童”之名,不胫而走。

起初,只是窝棚附近的几户穷苦人家,因见老乞丐舒苦实在年迈体弱,偶尔接济些微食物时,会讶异地发现那安静得过分的孩子,竟能清晰无误地辨认出他们带来的、包裹物品的旧纸张上的字迹。

于是,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拿来一封远方亲人寄来的、字迹潦草模糊的家书,请这孩子辨认。

舒明接过那信纸,目光如清泉流淌过石上的苔痕,一行行看下去,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平稳无波,却异常清晰的语调,将信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诵读出来,甚至连写信人涂改的痕迹、语气间的犹豫,都能通过字句的停顿微妙地传达。求助的妇人听着听着,泪如雨下,那信中不仅有报平安,更有难以言说的艰辛。

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来找“小舒明”的人多了起来。

他不止能读信,更能代笔。

有人要给戍边的儿子写信,絮叨着家长里短,语无伦次。舒明安静地听着,待对方说完,他略一沉吟,便提笔蘸墨,墨是镇上杂货铺老板感念他帮忙核对账本送的残次品,笔是自制的,用细竹枝绑上捡来的柔软兽毛。

落笔虽显稚嫩,结构却已初具风骨。他将那些零碎、朴素的牵挂与叮嘱,编织成条理清晰、情真意切的书信,往往比口述者自己想表达的还要贴切。

他能算账。镇上小酒馆的老板娘,账目总是算得糊涂,常被赖账。

舒明只需将她那本混乱的账册看上一遍,便能指出何处遗漏,何处重复,并将最终数目算得毫厘不差。

他甚至能解读一些镇上老学究都摇头的、不知从哪个故纸堆里翻出来的古籍残篇。那些佶屈聱牙的句子,在他口中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含义清晰,逻辑分明。

靠着这点微末的“本事”,舒明和舒苦的生活,竟得以勉强维持。

虽依旧清贫,但至少,那瓦罐里时常能有些热粥,舒苦破旧的棉袍里,也能多塞进一些保暖的棉絮。

镇上人给予的报酬,有时是几枚铜钱,有时是一块干粮,有时甚至是一小捆柴火。

舒明来者不拒,却也从不主动索取,对他而言,帮人读信、算账、解文,与观察蚂蚁搬家、计算雪花飘落的轨迹,似乎并无本质区别,都是一种基于认知和逻辑的“处理过程”。

这一日,寒风卷着细雪,小镇街道上行人稀疏。

一个衣衫单薄、满面胡茬的落魄书生,醉醺醺地瘫坐在街角的积雪中,手中攥着一卷湿漉漉的诗稿,反复吟哦着几句愤世嫉俗、怀才不遇的诗句,眼神涣散,状若癫狂。

他是镇上有名的“疯秀才”,屡试不第,家产耗尽,整日借酒消愁,镇上人多是绕道而行。

舒明正从杂货铺出来,手里拿着用帮老板算清一笔陈年旧账换来的半袋粗盐。他路过书生身旁,脚步未停,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过了书生手中的诗稿,以及他那被酒精和绝望扭曲的面容。

书生恰好抬起头,对上舒明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任何评判的眼睛。

不知为何,这孩童的目光,竟比周围人的鄙夷或怜悯更让他感到一种刺痛。他醉醺醺地吼道:“看什么看!你这小娃儿,懂得什么?可知‘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可知……”

舒明停下脚步,安静地等他将那套牢骚发泄完,然后,抬起小脸,用平直的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雪的呜咽和书生的醉语:

“你的诗,格律工整,用典亦熟。”他先陈述了一个事实,不等书生脸上露出任何被认可的欣喜,便继续道,“然,句句不离‘天不公’、‘地不仁’,字字皆是‘怀才不遇’、‘生不逢时’。你的眼睛,只看得见自身的泥沼,却看不见泥沼之外,天地广阔。”

书生愣住了,醉意似乎醒了两分。

舒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街道对面,一个正在用力推着陷在雪坑里独轮车的老汉,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嘎的声响。

“你看那老汉,车重路滑,他心中无诗,唯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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