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青牛茶肆 说书玄天（2/2）

说书先生见状，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抑扬顿挫地开讲了：

“话说那玄天派，三年一度的入门考核，乃是南域一大盛事。无数修仙世家、修真王朝的天才子弟，挤破了头也想踏入其山门。而这考核第一关，便是登那闻名遐迩的‘问心阶’！”

“此阶神异无比，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能映照登阶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幻化心魔，考验道心是否坚定。多少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诩天才的世家子弟，踏足其上，不过十数阶，便心魔丛生，丑态百出，或哭或笑，或癫或狂，最终被无情刷下，沦为笑柄。”

他话语生动，将那些世家子弟的狼狈模样描绘得栩栩如生，引得堂下众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然而，就在此次考核中，却出了一位奇人！”说书先生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此子乃一弃婴出身，无依无靠，衣衫褴褛，在众多华服天才之中，显得格格不入。无人看好于他。”

“可怪事发生了！当他踏上问心阶时，石阶竟无丝毫反应！那些令无数天才折戟沉沙的心魔幻象，在他面前如同虚设！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如履平地，径直向上走去！”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说书先生猛地一拍醒木，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每踏过一级石阶，那石阶便轰然崩裂，碎石并未四溅，而是化作一面面古朴的石碑，矗立原地！石碑之上，符文流转，赫然显化出一篇篇玄奥的功法——正是玄天派历代先贤镇压在问心阶中的、那些考验弟子的心魔所化之功！”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步步生碑！功法琳琅满目，邪异诡谲者有之，堂皇正大者亦有之，竟无一篇重复！”

“此事惊动了玄天派高层！诸位长老，乃至掌门真人，皆被惊动！望着那拾级而上、身后石阶尽化碑林的少年，掌门抚掌惊叹，声音传遍山野：‘此子道心，竟澄澈如镜，无瑕无垢？！莫非是天生的道种不成？’”

说书先生模仿着掌门惊叹的语气，惟妙惟肖。

堂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步步生碑，道心无瑕？这是何等惊人的景象！

说书先生环视一圈，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这才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语气，道出了最后一句：

“全场皆惊，唯有那少年自己心中清楚——他并非道心无瑕，而是生来……便无心！那些令旁人恐惧崩溃的所谓心魔，于他而言，不过是最为饥渴、最为美味的……食粮！”

“啪！”

醒木再响，故事戛然而止。

整个客栈大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生来无心？以心魔为食粮？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许多人的脊背。

薛游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玄天派，问心阶，无心少年，食心魔……这故事，听起来荒诞不经，却莫名地让他联想到了自己那能吞噬死气、魂力乃至冥魔本源的肉身。

张凡、梁毅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离奇的故事所震动。

“玄天派……竟出了这等怪物？”储城瓮声瓮气地低语，打破了沉默。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关潇轻轻摇头，美眸中带着思索，“若此事为真，只怕北境修真界，又要掀起波澜了。”

梁毅抱着剑，冷冷道：“与我等无关。”

张凡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向薛游等人：“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商议一下明日进山的路线与对策吧。”

众人的注意力被拉回现实，开始低声讨论起来。然而，那“无心少年”的诡异形象，以及“以心魔为食”的惊悚传闻，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都荡开了一圈涟漪。

薛游抿了一口微凉的灵茶，目光掠过窗外莽莽的十万大山，心中暗忖：这修真界，果然从不缺少光怪陆离之事。就是不知，这传闻中的“食粮”，与自己的“吞噬”，是否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窗外日头渐斜，将客栈大堂映得一片暖融。茶香果香氤氲在空气中，薛游靠在椅背上，听着耳畔队友们的低声讨论和远处传来的其他修士的谈笑，只觉得这段冒险前的闲暇时光，竟是如此难得而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