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肉知见（2/2）

阴阳教内也曾有炼体天才尝试修炼，却皆因进境缓慢、痛苦异常且看似威力不显而放弃。

“《凡人经》……”李祖喃喃自语，“夫修仙之道，灵根为舟……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皆凡，岂无路耶？唯掘自身神藏，以身为炉，以命为火……逆反先天，证得无上肉身大道……”

他以前以为这不过是创功者的狂言壮语，所谓“神藏”不过是比喻肉身潜能。但现在看来，这“神藏”恐怕并非虚指。薛游的状况，分明是唤醒身体的本源，而不是一具死物般的躯壳。

几天后，一次“意外” 的发生印证了李祖的猜测。

薛游在院子中练习一套凡间的顶级横练功夫“铁布衫”，试图将外力的技巧融入《凡人经》的锻体之中。

木头傀儡用凡铁刀砍着薛游身上的各个部位，刀身砍到薛游身上发出“当当”的响声。

李祖施法给木头人换上了一把专破筋境界的铁棒，木头傀儡一棒子下去薛游闷哼一声，被击中的地方只是皮肤微微泛红。

李祖瞬间出现在薛游身边，伸手探查。

他的灵力刚已进入薛游的体内，就感受到一中强烈的排斥和吞噬感，他立刻收起灵力，改为用最纯粹的眼力和经验观察。

只见薛游泛红的地方肌肉正在蠕动、收缩、舒张，彷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忙碌。

那处皮下的细微血管和肌肉纤维，正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在自我修复、重组，一瞬之间便愈合了，不再泛红。

看来不够，李祖换了更强大的法宝，对着薛游肋骨一击，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薛游的肋骨处肌肉快速抖动了起来，表情露出了一丝痛苦。

而薛游的身体，在没有他主观意识驱动的情况下，又自主启动了修复。

李祖立刻取出早就备好的、浓缩了大量气血精华的凶兽真血，灌入薛游口中。同时，他双手按在薛游后背，这次不是输入灵力，而是以纯粹的物理方式，用自身浑厚的气血之力，轻轻震荡薛游的周身大穴，辅助他稳定体内混乱的气息。

两分钟后，薛游体内的异常蠕动才渐渐平息，薛游看着李祖，涩声道：“师父……我又……”

“不必多说。”李祖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薛游肋下那片已然恢复如初，甚至连皮肤颜色都与其他地方无异的区域，“你感觉如何？”

薛游感受了一下，惊讶道：“好像……全好了。而且肋骨处感觉更结实了，感觉身体有无数蚂蚁在打架。”

李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凝视着薛游，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或者……在看一个不可控的怪物。

这体质，他知道他带回来了一个肉修怪物。

李祖拍了拍薛游的肩膀，“继续努力。”

薛游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内视己身，感受着那潜藏在每一寸血肉骨骼中蠢蠢欲动的、模糊的“意识”，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修炼《凡人经》的道路，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也更加神秘。这不再仅仅是一场力量的积累，更是一场与自身进行的、深入灵魂的对话与博弈。

偏殿之外，云雾缭绕，仙山楼阁若隐若现。而殿内，一个少年正在踏上一条前肉身成圣修行之路，他的敌人或许不在远方，就在他自己的血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