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等风来(2/2)
魏延的安排还在继续。
“而我亲率主力,那剌的犀甲卫加上新降之兵,即刻转向。”
他的手指向地图上那条隐秘的水路。
“由士载带路去接收船只。我们走水路沿江北上。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南昌,谁也想不到,我的刀会出现在他们的咽喉上。”
整个计划,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大胆、狂妄,却又环环相扣。
声东击西。
不,这甚至是将计就计。
用南昌这个最合理的“实”,来掩护柴桑这个最不可能的“虚”。
而这个“虚”,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将军!”那剌兴奋地全身颤抖,“此战,先锋必是我!”
魏延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邓艾。
“士载,路线有把握吗?”
“沿途……江东水军哨卡,皆……皆在此图之上。可……可绕行。”
邓艾的回答精准而自信,口吃也消散无踪。
“好!”魏延一掌拍在沙盘上,“传我将令,即刻分兵!”
两日后,南昌城外,烟尘蔽日。
数不清的“魏”字大旗在旷野上招展,连绵的军营仿佛一眼望不到头。
钟离牧的鬼影骑在城外来回驰骋,卷起漫天尘土。
老李的四千步兵,混杂着被驱赶的降兵,擂鼓呐喊,声势震天。
南昌城头的守将,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大军”,两股战战。
蔡遗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已传来,城中人心惶惶。
抵抗的意志,在看到这仿佛无穷无尽的敌军时,彻底被碾碎。
仅仅是半日的对峙,城中几个大族的代表便簇拥着守将,打开了城门献城投降。
豫章郡的治所,就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落入了魏延之手。
至此,整个豫章郡,除了西北角的柴桑与陆逊大军驻守的陆口,广袤的土地尽数易主。
而此时,真正的杀招,正在江面上悄然行进。
三百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船队,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幽灵般行驶在鄱阳湖的水道中。
魏延的主力在邓艾的引领下,完美避开了所有江东水军的哨卡。
那些哨卡的士兵做梦也想不到,一支来自腹地的敌军,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沿途所遇的零星巡逻船,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便被那剌率领的先头部队撞得粉碎,望风而逃。
数日之后,当这支庞大的舰队,终于从鄱阳湖的支流驶入浩瀚的长江水道时。
江东重镇,柴桑,已然近在眼前。
柴桑城楼之上,守将吕范正在巡视城防。
他接到的命令,是严防荆州水军顺江而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上游。
一名了望兵突然发出了变了调的尖叫。
“将军!快看!江面上!”
吕范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城墙边,向江心望去。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江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船影。
密密麻麻的战船,遮蔽了宽阔的江面。
而船队最前方,那面迎风招展的巨大将旗上,一个刺目的“魏”字,正对着柴桑城。
怎么可能?
魏延的大军不是正在围攻南昌吗?
这支军队是哪里来的?
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
吕范的手脚一片冰凉,他死死抓住冰冷的墙砖,才没让自己瘫倒下去。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来临。
旗舰的船头,魏延负手而立。
江风吹动他身后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看着对岸那座坚固的城池,战争才刚刚开始。
攻下柴桑,他便等于在江东的咽喉上,插进了一把永远也拔不出来的刀。
邓艾站在他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将军,何时开打?”
魏延没有回头。
“不急,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