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下水道史莱姆（2/2）
伊曼没有回答。
他推测奈费勒的初衷是想他们和住在下水道的人聊聊，可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奈费勒“课程”之外的东西。
他沉默地应对方既明的追问，先发消息问奈费勒要不要告诉他们。
奈费勒回复道：“可以说，你不说他们也会很难受。”
伊曼这才把相机里的几张照片调出来给方既明看。
主体是一团棕色、偏透明的东西，方既明没看懂：“这是什么？”
伊曼沉默着，把相片传到手机里，放大，给方既明看细节。
那团东西一半在管道的阴影里，下半……方既明看到一只无名指戴着戒指的手。
但这质感不像人啊，谁家好人给硅胶娃娃戴戒指的？
伊曼又换了张照片，主体是方既明刚刚看到的没毛的死老鼠。
这同样是棕色、偏透明的。
方既明懂了，就像皮蛋经过碱制会变成棕黑色的松花蛋一样，生物经过碱水浸泡……
他和伊曼一起陷入了沉默。
就算达玛拉请吃饭，方既明也没有胃口了。
达玛拉倒是还好，看了照片之后说道：“我想起之前有个报道，这些下水道居民被叫做鼹鼠人，冬天的下水道比外边暖和。但市政碱洗前通常会贴通知的啊……”
他突然想起最近几天的调研结果，很多人可以说都是一夜之间沦落至此的。
当人还能体面生活的时候，谁会去关注下水道会不会冲洗呢？
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住在下水道要注意这件事，就被抹除了，根本没有吃一堑长一智的机会。
奈费勒给的最后一个地点是一家心理咨询中心。
离这里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方既明和伊曼都没说话，反倒是达玛拉调侃：“奈费勒倒是贴心，你们俩看了这些，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这家心理咨询中心窗明几净，前台放着绿植，还有几个毛绒玩具，布置整体感觉很温馨。
踏进来就有一种即将被治愈的感觉，看起来布局非常用心。
前台微笑服务：“有预约吗？”
达玛拉报名字：“奈费勒。”
前台在电脑上查了查：“三人一起……这边请。”
到了一个光线相对没有那么亮的安静小房间中。
一位文质彬彬的咨询师负责接待：“奈费勒先生说，你们没有过往病史，且只来这一次。放心，我会严格对诸位的信息保密。为了提高咨询效果，先填一份表吧。”
怪专业的。
几人安安静静地填了表，交给咨询师。
咨询师接过表，各扫了一遍，对三人心理问题进行初步的判断：“你们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方既明说了米勒的事，说了韦恩的事，说了下水道冲出史莱姆的事。
“那么多人都朝不保夕，太可怕了！”
咨询师语气亲切地安慰道：“你想，他们虽然死了，但明年的春天，我们城市的街道就会更加整洁美丽了。”
“？”方既明诧异地看向他，怀疑了一秒这个人是不是在当串子。
见咨询师表情中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是发自内心这么说的，方既明站起身，左手拉伊曼，右手拉达玛拉：“我们走。”
咨询师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您的五千咨询费这里付。”
“五千！”方既明惊诧，“我们说话不超过十句！”
“按时间计费，填表算时间，争论也算时间哦。”
达玛拉抬手付了钱，和他们一起走出门外。
方既明看向太阳所在的位置，太阳被厚厚的云层挡住，只能从云的缝隙透出光束。
他长长叹了口气：“老大，你能改变这一切吗？”
达玛拉语气如常：“我只是个商人，这些是政府的事。”
方既明失望……他一个人能力有限，做不了什么。
可达玛拉又说了一句：“除非……钱从你工资里出。”
方既明觉得他完全在为难自己：“我每个月就五十万，放这里完全不够看啊！”
“也是。”达玛拉斟酌一会儿，“好好工作，创造足够的价值之后，就给你涨工资。其他部分用于推进这件事，最后你到手五十万。”
方既明使命爆棚，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开干：“好！”
伊曼眉头一皱，达玛拉这是逮着机会就剥削他家对象啊！
但他又不能打消方既明的积极性，委婉道：“之前合同里说的福利……”
达玛拉不耐烦：“行行行，正常给行了吧？快点走，我请你们吃饭。”
方既明边走边提出自己的想法：“老大，既然你说你是商人，能做的有限，不如过两年大选的时候，你去竞选总统吧！我看这边演员、说唱歌手、商人都能当总统。”
达玛拉都想笑了，现在两派党争，总统的位置基本只会从这两个党派中出，资历也都不浅。
像上一届竞争总统的两个老家伙，年龄加起来都将近是他岁数的七倍了。
他要是再掺和进去，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不过好像挺有意思的。
达玛拉轻松答应：“好啊。”
至于他们俩的调研报告……
方既明把奈费勒也拉进了群聊，他和达玛拉把“图文并茂”的调研报告发到群里，让奈费勒自己翻着看。
一天过后。
“方既明，你前言里的数据来源为什么是公众号？公众号就算了，为什么连水印都不去掉？”
教授亲自指导，方既明深感荣幸。
他回嘴：“但知网里查不到，我不就只有浏览器搜索了？一搜索最先跳出来的不就只有广告和公众号，还有付费文档？”
付费是不可能付费的。
奈费勒快被气得要按人中，都大四了！这家伙到底在……好像专业课真不教文献索引。
他还复制了一段方既明报告的内容过来：“相信大家对马路边、街道上、地铁站、地下商场里、城市中央的无家可归者都很感兴趣，那么，这些马路边、街道上、地铁站、地下商场里、城市中央的无家可归者究竟是为什么变成今天这样呢？一起跟随小编来看看吧……”
“你到底在干什么！”
方既明不敢说话了，假装掉线。
达玛拉幸灾乐祸，不过很快他就不乐了。
“达玛拉，你的格式！文献引用格式不统一、行距不统一、大小标题字体格式不合要求。我已经给你标出来了，改了交上来。”
达玛拉不高兴，这又不是商业文件、不是毕业论文，一个小小调研报告，扣格式干什么？
他很忙的好不好？
又过了一个月，奈费勒把他们的报告整理成一份大报告。
投稿前，他在群里问：“按照贡献，署名排序为：奈费勒、伊曼、达玛拉、方既明。没有异议吧？”
方既明第一个跳出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