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哭面人（1/2）
离开未央宫山门后，秦阳与萧墨一前一后，相隔约十丈距离，向着西北方向御剑疾驰。
萧墨的灰色飞剑速度极快，且飞行轨迹平稳，显露出深厚的御剑功底。他全程沉默，目不斜视，仿佛身后的秦阳不存在。秦阳也不多言，只是稳稳地跟在后方，同时分出部分神识，仔细感知着周围环境与前方萧墨的气息波动。
北地冰原，万里苍茫。下方是无尽的冰川雪岭，狂风卷着冰碴呼啸而过，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除了偶尔掠过的雪雕或冰原狼群，几乎看不到其他生灵，一片死寂荒凉。
如此飞遁了近两个时辰，下方地貌开始出现变化。平坦的冰原逐渐被撕裂，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和大片嶙峋的冰蚀地貌。
前方带路的萧墨速度略缓，传音过来：“前方三百里，便是黑风谷外围区域。灵力开始紊乱，罡风增强，小心。”
这是出发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秦阳回应：“多谢萧师兄提醒。”他确实感觉到，越往前，无形的阻力越大，御剑消耗的灵力开始明显增加，空中不时有紊乱的气流和细碎的空间裂缝闪现，需时刻留神躲避。
又飞了约半个时辰，一片巨大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黑色裂谷群，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便是黑风谷。
尚未靠近，便能听到谷中传来的凄厉风声，那风声并非寻常，带着一种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锐嘶鸣。肉眼可见，一道道粗大的、混杂着黑色冰晶与尘埃的罡风柱，从裂谷深处冲天而起，在高空形成一片永不停歇的黑色风暴带。谷地上方，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云层低压，电蛇隐现。
整个区域，都笼罩在一股压抑、混乱、充满恶意的气息之中。
萧墨在一处距离裂谷边缘尚有数里的冰丘上落下。秦阳紧随其后。
“此地已属黑风谷外围，再往前，空中罡风太烈，且空间不稳，御剑风险大增。”萧墨指着前方那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般的裂谷，“我们需要徒步进入。根据卷宗和失联小队最后传讯的坐标，异常区域主要集中在‘中段裂谷区’，距离此地约五十里。”
他取出一张略显陈旧的皮质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点。“这是刑律殿之前绘制的简略地形图，红色标记是已探明的几处危险区域或上古残阵节点。失联小队最后的位置，在这里。”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画着叉的坐标，位于中段裂谷区偏东侧。
秦阳凝神看去，将地图细节记在心中。这张图显然比黑色玉简中的信息更详尽一些，但也仅限于外围和部分中段区域，更深处的裂谷核心地带，则是一片空白。
“萧师兄之前来过几次？对此地了解多少？”秦阳问道。
“三次。都是处理谷地边缘发生的修士争斗或探索纠纷。”萧墨收起地图，语气平淡，“中段区域只深入过十里左右，未达失联小队的位置。此地危险，不止源于天然罡风和空间裂缝，更在于……”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睛扫过秦阳，“一些残留的上古禁制，以及……可能存在的‘东西’。”
“东西？”秦阳挑眉。
“卷宗中提到的‘阴邪阵法残留’，并非虚言。”萧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曾在一处边缘残阵附近，发现过被吸干精血的妖兽尸骸，还有……某种非人非兽的诡异爪痕。那气息，令人作呕。”
影殿的手笔！秦阳心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吸干精血、诡异爪痕，与之前在冰狱秘境、以及影殿惯用的手段何其相似！
“明白了。”秦阳点头，“既如此，我们更需小心。萧师兄，我们如何进入？可有相对安全的路径？”
萧墨指向裂谷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罡风稍弱的斜坡：“从那里下去。进入裂谷后，贴着西侧崖壁前行，可避开部分最强的罡风乱流。记住，不要轻易触碰任何看似完好的冰晶或岩石，有些可能是残阵伪装。也不要在任何地方长时间停留，此地气息污秽，待久了会影响心志。”
交代完毕，萧墨当先朝着那处斜坡走去。他的步伐稳健，气息收敛，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并非一无所知。
秦阳紧随其后，体内《不死经》悄然运转，一层淡淡的生机灵力遍布周身，不仅抵御着越来越强的阴冷罡风，也在默默净化着试图侵入体内的污秽气息。紫府天火微微跳动，保持警惕。
踏入裂谷边缘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光线陡然黯淡下来，谷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能见度不足百丈。那凄厉的黑色罡风在头顶和谷中纵横呼啸，卷起冰碴碎石，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噼啪声响，力道惊人。脚下是厚厚的、混杂着黑色冰晶的积雪，踩上去嘎吱作响，不时有隐藏的冰裂缝隙，需步步留神。
更令人不适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阴冷与怨念。耳边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哭泣、低语、嘶吼声，仔细去听却又消失，只留下烦躁与心悸。这是大量负面情绪与混乱能量长期积聚形成的“场”，对修士的神魂是一种持续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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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似乎不受太大影响，只是眉头微皱，前进速度不减。秦阳有《不死经》护体，也还能保持清明，但他能感觉到，若是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心神动摇，甚至产生幻觉。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陡峭的、布满了风蚀痕迹的冰崖西壁，沉默前行。谷底地形崎岖复杂，遍布着巨大的冰砾、倒塌的冰柱和被罡风雕刻出的诡异冰窟。空气中，那股阴邪污秽的气息时浓时淡，在某些区域尤其明显。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冰原上矗立着几根歪歪斜斜的、布满奇异符文的残破石柱，显然是一处上古残阵的遗迹。石柱周围，散落着一些白色的东西。
走近一看，竟是几具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但从残留的饰物和骨骼强度看，生前修为不弱，至少是筑基期。骸骨姿态扭曲，大多肢体不全，仿佛被巨力撕扯过，且骨骼表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
萧墨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检查其中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他指尖凝聚一丝灵力，拂过骸骨胸口一处断裂的肋骨茬口，眉头紧锁。
“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骨骼断裂处有阴邪能量侵蚀的痕迹，精血被彻底抽干。”他站起身，声音冷冽，“与之前发现的妖兽尸骸类似。但这些人……看衣着碎片，不像是宗门弟子，更像是散修。”
秦阳也俯身查看，神识仔细扫过。确实，除了阴邪能量，他还隐约感觉到一丝极淡的、熟悉的血腥与怨毒气息——与鬼面人、魂煞他们的力量同源！影殿果然在这里活动过，而且时间就在近期！
“他们为何会死在这里？误触残阵？还是……”秦阳看向萧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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