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万象殿对·万魂台谋（1/2）
万象殿内，穹顶星空缓缓流转，洒下淡银色的微光，映照着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
冥王的目光深邃如古井，仿佛承载了万载岁月的重量，每一次眼神流转，都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龙战坦然对视，眼底淡金色符文静静沉浮，秩序核心稳定运转，将所有精神层面的试探与威压悄然化解——此刻的他，心如明镜，身如磐石，规则在身，何惧窥探？
良久，冥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像，真像。这份藏在平静下的锋锐，这份面对权柄时的从容，和当年的阿尔托斯，几乎一模一样。”
龙战心中微动，面色不改：“陛下认识阿尔托斯统帅？”
“何止认识。”冥王微微摇头，目光飘向穹顶的星空浮雕，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朕尚未登基时，曾与阿尔托斯并肩作战，对抗第一次寂灭潮汐的先锋。他是天生的统帅，用兵如神，更是顽固的理想主义者——他坚信，绝对的秩序能拯救一切，能终结所有混乱与苦难。”
“难道不能吗？”龙战反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秩序是存在的基石，没有规则，万物便会归于混沌，生灵便无立足之地。”
“绝对的秩序，本身就是最大的混沌。”冥王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龙卿，你可知源初之城为何覆灭？阿尔托斯为何身死道消？因为他想建立‘完美秩序’，却忘了生命的本质是‘变数’。绝对的规则会扼杀一切可能性，会让世界僵化腐朽，最终走向自我毁灭。朕统治冥界万载，悟透的最根本道理，便是‘平衡’——生与死的平衡，秩序与混乱的平衡，存在与虚无的平衡。”
龙战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所以，陛下便放任监察司壮大，与寂灭之力妥协共存？”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凝固。幽泉垂着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龙战这话，几乎是当面指责冥王纵容叛逆。
冥王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未发怒，反而笑了：“你知道的不少。看来，阿尔托斯给你留了不少东西，大司座也让你见识到了寂灭的真正力量。”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玉案旁，拿起一枚黑色玉简，抛给龙战：“看看吧。这是历代冥王留下的秘录，关于寂灭，关于归一教派，也关于源初之城的真相。”
龙战接过玉简，注入魂力。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原来，寂灭并非冥界独有，而是周期性席卷多元宇宙的规则崩坏潮汐；归一教派是上古诸神陨落之战中，崇拜“终极虚无”的疯子残余，他们的目标是加速寂灭，在废墟中重塑宇宙；源初之城的覆灭，不仅是因为内部理念分歧，更是因为阿尔托斯的“绝对秩序”触动了冥王的平衡底线，被冥王暗中默许归一教派出手。
“朕并非与寂灭共存，而是在利用它。”冥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冥界是六界与寂灭的缓冲带，朕必须让寂灭之力有序宣泄，既不能让它毁灭冥界，也不能让它彻底消失——彻底排斥寂灭，会让冥界失去‘死亡’的本质，引发更大的灾难。监察司，本是朕用来试探、研究、甚至有限度利用寂灭的棋子，可惜，这枚棋子生了反骨，被归一教派蛊惑，想彻底掌控寂灭，颠覆朕的统治。”
龙战收起玉简，心中已然明了。冥王的立场并非简单的正邪，而是冷酷的现实主义者——为了冥界的整体存续，他可以容忍黑暗，利用邪恶，甚至牺牲部分生灵。而自己，不过是他选中的新棋子，用来清除失控的旧棋子。
“陛下想与我合作？”龙战开门见山。
“是合作，而非利用。”冥王纠正，语气带着一丝郑重，“你需要朕的名分、资源和情报，来稳固北境，对抗监察司，甚至前往灵界寻找苏婉；朕需要你这把锋利的刀，替朕清除监察司这个心腹大患，探查归一教派的虚实，维持冥界的平衡。我们是互利共赢。”
“合作的条件是什么？”龙战问道。
“第一，肃清监察司在冥界的所有残余势力，斩杀大司座，销毁或掌控寂灭核心与相关实验。”冥王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探索并稳固冥界与灵界、仙界的跨界通道，查明归一教派在两界的渗透情况。大寂灭周期临近，六界需要有限度的联合，但也需要警惕彼此。”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三，在必要时，协助朕维持冥界的平衡。这或许意味着，你要做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比如清除那些破坏平衡的极端势力，镇压那些可能引发混乱的起义，甚至…牺牲少数人，保全多数人。”
龙战心中权衡。冥王的条件很明确：给予权力和支持，换取他成为冥界的“秩序执行者”，处理所有棘手问题，同时受其制衡。但这合作，也给了他发展壮大的时间和空间，让他有机会积累对抗归一教派、拯救苏婉的资本。
“我有三个条件。”龙战抬起头，目光坚定，“第一，北境完全自治，军政、经济、律法皆由我自行决定，龙牙军的编练规模和装备制式，只需向冥都报备，无需审批；第二，讨伐监察司期间，冥都需开放部分情报网络，提供必要的资源补给，战后监察司的产业和地盘，由北境优先处置；第三，我不接受任何危害北境根本利益或滥杀无辜的命令，‘必要的牺牲’，需由我亲自判断。”
冥王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玉案，发出清脆的声响。大殿内一片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好。”半晌，冥王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痛快！朕就喜欢和有分寸、懂进退的人打交道。你的条件，朕答应了。”
他手掌一翻，一枚紫金色的令牌出现在掌心，上面刻着古老的“冥”字，散发着淡淡的冥王威压：“此乃冥王令，持之可调动冥都辖下部分资源，通行大多数非核心禁地，关键时刻，可要求地方势力提供协助。算是朕的诚意。”
龙战接过令牌，郑重躬身：“多谢陛下。”
“北境情况紧急，朕就不多留你了。”冥王挥袖，“幽泉，送龙守护出宫，通关手续从简。”
“老奴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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