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壁垒血战·先祖之魂（2/2）

“谷主客气了，六界同盟，本就该同生共死。”月澜擦去嘴角的鲜血，快速说道，“金鬃副谷主的援军，最快两天才能赶到，而骨祭的亡灵天幕，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完成，一旦完成，万妖壁垒的防御符文，将会彻底失效，到时候，就算援军赶到，也难以抵挡亡灵大军的进攻。霜戟总指挥让我转告您，若是事不可为，可以放弃万妖壁垒，退守天妖山，保存妖族的有生力量。”

放弃万妖壁垒？

敖天沉默了。

万妖壁垒，是妖族数万年的传承，是万妖谷的门户，是妖族的精神象征。这里的每一块石砖，都刻着妖族的历史；每一道符文，都凝聚着妖族的心血。一旦放弃万妖壁垒，妖族的士气，将会彻底崩溃，就算退守天妖山，也只是苟延残喘，迟早会被归亡者彻底消灭。

更何况，天妖山虽然易守难攻，但资源匮乏，根本支撑不了数万妖族族人的生存，更别说支撑一场持久战。

他抬头，望向城外的亡灵大军，骨祭似乎察觉到了城门的变故，加快了亡灵天幕的构筑，灰色的法阵，光芒越来越盛，已经隐隐开始压制城墙的防御符文，城墙上的金色灵光，变得更加黯淡，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时间，不多了。

先祖之魂，必须启动了。

敖天看向身边的青丘，又看向另一位自愿献祭的狮族长老烈阳，两位长老，都是妖族的序主级强者，一位擅长幻术，一位擅长力量，此刻，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妖族的守护，对家园的执念。

再看向城墙上下，那些依旧在拼死战斗的妖族战士，那些眼中带着希望，看着他的族人，那些为了守护家园，不惜牺牲一切的孩子。

他是万妖谷谷主，是龙族之主，是妖族的领袖。守护妖族，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宿命，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就算神魂俱灭，他也绝不退缩。

“月澜使者，感谢你和守望者的冒险来援。”敖天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雨幕，传遍了整个万妖壁垒，“但万妖壁垒，不能丢。”

他抬手，握住手中的龙纹战矛，矛尖直指苍穹，金色的龙力，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驱散了周围的灰绿色魔雾，他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整个战场：

“我，敖天，万妖谷第七十三代谷主，龙族之主，在此以妖族领袖之名立誓——”

“以我之血，唤先祖之魂！”

“以我之命，换妖族之存！”

“两位长老，随我献祭！”

话音落下的瞬间，敖天、青丘、烈阳，三位妖族序主级强者，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滚烫的精血！那精血并非普通的血液，而是蕴含着他们毕生妖力和神魂的本命精血，三道精血在空中交汇，化作三道赤红的血符，血符上刻着上古妖族的文字，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缓缓融入虚空之中。

下一刻，整个万妖壁垒，甚至整个万妖谷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震颤！

城墙上那些早已黯淡的防御符文，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光芒冲天而起，穿透了雨幕，穿透了灰绿色的魔雾，在万妖壁垒的上空，汇聚成一道高达千丈的金色光柱！

光柱之中，一道模糊却无比威严的巨人虚影，缓缓浮现。那虚影头生龙角，背生双翼，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手中握着一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巨斧，双眼之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正是妖族的上古妖祖——开天妖皇的残魂投影！

“吼——！！！”

妖皇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咆哮，并非来自喉咙，而是来自神魂深处，带着上古妖族的威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声浪化作实质的金色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冲击波所过之处，亡灵大军如同麦浪般成片倒下，骷髅战士的骨骼寸寸碎裂，腐尸行者的身体瞬间消融，骸骨巨妖体表的骨骼，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幽绿的魂火在冲击波中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湮灭！就连那座即将完成的亡灵天幕，也在这股冲击波的冲击下，剧烈晃动，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亡语者们口中的咒语，瞬间中断，纷纷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

“先祖之魂…竟然是开天妖皇的投影！”骨祭悬浮在半空，白骨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万万没想到，敖天竟然真的敢启动妖族的最后底牌，竟然真的能唤醒开天妖皇的残魂！

但这份惊惧，很快就被疯狂取代，他抬手一挥，厉声怒吼：“不过是一道残魂投影而已！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给我顶住！继续完成亡灵天幕！只要天幕完成，区区一道残魂，不足为惧！”

亡语者们听到骨祭的命令，强忍着伤势，再次站起身，口中念诵着咒语，试图稳住亡灵天幕的阵法。亡灵大军也在骨祭的操控下，再次朝着万妖壁垒冲锋，哪怕前方是毁天灭地的妖皇投影，也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敖天、青丘、烈阳三位长老，站在指挥台上，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献祭的反噬，已经开始显现。他们的妖力，正在快速流逝，神魂正在被妖皇投影抽取，身体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消散。但他们的目光，依旧坚定，死死盯着城外的亡灵大军，盯着那座即将完成的亡灵天幕。

“谷主，您快退下吧！”月澜冲到敖天身边，想要扶住他，眼中满是焦急，“献祭的反噬太强烈了，您已经身受重伤，再这样下去，您会神魂俱灭的！”

“无妨…”敖天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推开月澜，目光落在妖皇投影的身上，“能为妖族，争取一线生机，死而无憾。”

妖皇投影的攻击，并未停止。它抬起手中的巨斧，朝着亡灵大军最密集的区域，狠狠劈下！

巨斧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空间在巨斧的劈砍之下，出现了一道长达数里的黑色裂痕，裂痕边缘，金色的秩序之火熊熊燃烧，将触及的所有亡灵，瞬间蒸发！地面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着熔岩般的金色能量，持续灼烧着试图填补空缺的亡灵！

这一击，至少灭杀了两万亡灵，重创了五具骸骨巨妖！

但敖天三人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了，青丘长老的半个身体，已经开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雨幕之中。

“谷主，妖皇投影的力量，还能支撑两次攻击！”青丘长老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必须在这两次攻击中，摧毁亡灵天幕，斩杀骨祭！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敖天点了点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妖皇投影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这道残魂投影，最多只能支撑三次攻击，三次之后，就会彻底消散，而他们三人，也会随着投影的消散，神魂俱灭。

骨祭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疯狂地催动死寂魔能，加快了亡灵天幕的构筑，灰色的法阵，光芒越来越盛，已经完成了九成九，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成型。

“不能再等了！”烈阳长老怒吼一声，他的身体，已经消散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一颗头颅和半截身躯，“青丘，助我！燃烧最后的神魂，为妖皇投影，注入力量！”

青丘长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两位长老，同时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神魂和妖力，金色的火焰，从他们的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两道金色的光柱，注入妖皇投影的体内！

妖皇投影的身影，瞬间凝实了数倍，身上的金色光芒，变得更加耀眼，手中的巨斧，也凝聚起了更加恐怖的力量。它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亡灵天幕的核心，落在了骨祭的身上，眼中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亡灵大军，而是归亡者的核心，是那座即将完成的亡灵天幕，是葬歌者骨祭！

“不好！”骨祭脸色大变，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妖皇投影的目光锁定，根本无法移动，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死死禁锢在半空。

“先祖…佑我妖族——！”

敖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怒吼，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雨幕之中，只留下那柄龙纹战矛，插在指挥台的中央，在雨中，发出一声声悲伤的龙吟。

妖皇投影的巨斧，携带着两位序主级长老燃烧生命换来的全部力量，携带着敖天的本命精血和龙族执念，携带着整个妖族的希望，跨越数里的距离，朝着亡灵天幕和骨祭，狠狠劈下！

这一次，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斧刃落下的区域，空间、时间、能量，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定格了。

然后，如同镜子般，彻底破碎。

亡灵天幕，连同维持它的十几名亡语者，在斧刃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骨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从中间被劈成两半，白骨面具碎裂，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想要重组身体，作为归亡者的葬歌者，他对死亡有着超乎寻常的抗性，就算身体被劈成两半，也能依靠死寂魔能重组。但斧刃上附着的，是开天妖皇的秩序之火，是三位妖族序主燃烧生命的神魂之力，这股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持续灼烧着他的神魂本源，让他根本无法重组身体。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死在这里…”

骨祭的半边身体，在金色的火焰中，逐渐消融，最终，彻底化作灰烬，消散在雨幕之中。

随着骨祭的死亡，和亡灵天幕的崩溃，剩下的亡灵大军，如同失去了指挥的提线木偶，动作变得混乱、迟滞，眼中的幽绿魂火，也开始黯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

而万妖壁垒的指挥台上，青丘和烈阳两位长老的身体，也彻底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雨幕之中，与敖天汇合，一同融入了万妖谷的大地，融入了妖族的血脉传承之中。

三位妖族序主，以神魂俱灭的代价，唤醒了上古妖祖的残魂，击溃了十万亡灵大军，斩杀了葬歌者骨祭，为妖族，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城墙上的妖族战士们，看到这一幕，全部单膝跪地，低头默哀，雨水混合着泪水，从他们的眼中滑落，滴在脚下的血土之中。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哽咽和沉重的呼吸，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悲痛，却又带着一丝希望。

月澜走到指挥台的中央，看着那柄插在石砖上的龙纹战矛，看着战矛上的血迹，眼中满是泪水。她抬手，轻轻握住战矛，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龙力和敖天的气息，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住万妖壁垒，一定要等到援军的到来，不辜负敖天的牺牲，不辜负三位长老的付出。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城墙的前沿，目光扫过所有的妖族战士，声音坚定，透过雨幕，传遍了整个万妖壁垒：

“诸位妖族的儿郎们，敖天谷主和两位长老，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胜利，为我们换来了喘息之机。但战争，还没有结束，城外，还有数万亡灵，归亡者的大军，还在虎视眈眈。”

“谷主的牺牲，不能白费！长老的付出，不能徒劳！”

“现在，我以六界同盟特使的身份，暂时接管万妖壁垒的指挥权！”

“所有还能战斗的人，立刻整备防线，清理残敌，救治伤员，补充物资！”

“我们要在援军主力抵达前，守住这座城墙，守住我们的家园！”

“然后，为敖天谷主，为两位长老，为所有牺牲的战友，报仇雪恨！”

“为我们的王，为六界同盟，赢下这场战争！”

月澜的声音，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一位妖族战士的心上。他们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悲痛，化作了更加炽热的战意，他们站起身，擦干眼泪，握紧手中的兵刃，开始有序地整备防线，清理城墙上的亡灵残躯，救治受伤的战友。

雨，渐渐小了。

乌云散去，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万妖壁垒血迹斑斑的城墙上，照在那柄插在指挥台中央的龙纹战矛上。

战矛的矛尖，依旧朝着北方，朝着归亡者的方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旗未倒，城未破。

英魂，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