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请君入瓮(2/2)
“还有谁身上带着不该带的东西?” 沈贵妃的手迅速移到她的手腕上。
一个精致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女人的皮肤上露出一个黑色的爪印。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眯起眼睛,心想:“这女子……到底是谁?”
三日后,长信宫灯火通明,一场名为“驱邪祈福”的宫宴正仓皇举行。
天子脚下接连有皇子病倒,人心浮动,皇帝此举意在安抚。
就在百官噤若寒蝉之际,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逆光而入。
是七王爷萧无咎。
他面色苍白,步履间带着病气,显然是带病赴宴。
可真正让满座哗然的,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女子。
她一身素衣,与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格格不入,怀中抱着一只小小的描金戏箱,眉眼清冷,正是那日当街剖尸、被斥为“妖女”的谢扶光。
一时间,殿内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
“她怎么会在这里?
”“疯了,七王爷竟带个街头妖女上殿!”
沈贵妃坐在皇帝下首,以袖掩唇,眼底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七弟真是心善,竟请了这么个下九流的卖艺人,来为我皇家驱邪祈福?是嫌皇家的脸面丢得还不够吗?”
主位上,须发皆白的周国师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一拂袖袍,厉声斥责:“荒唐!此等靠邪术哗众取宠的旁门左道,也配踏入圣坛?简直是玷污天庭!”
面对四面八方的指责,萧无咎咳了两声,面色愈发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只淡淡地瞥了周国师一眼:“国师耗费三日,连设七座法坛,未能除去半点煞气。既然大道无用,不如让她这旁门左道试一试。若有任何差池,本王一力承担。”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龙椅上的皇帝一直沉默不语,此刻深不见底的目光在谢扶光身上停留片刻,最终竟是默许了。
仪式开始,周国师先行作法,然而符咒燃尽,铜铃摇碎,大殿之内依旧阴气森森,毫无起色。
就在他满头大汗、无计可施之时,整座大殿的烛火竟“噗”的一声,尽数熄灭。
一股刺骨的阴风凭空卷起,吹得珠帘乱响,宫人尖叫。
众人惊恐抬头,只见宫殿的横梁之上,竟倒垂下数条扭曲的黑影!
那黑影无形无质,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它们的目标明确,直扑几位年幼皇子而去。
有眼尖的内侍骇然失色:“是影煞!附在皇子们贴身玉佩上的影煞!它们在吞噬殿下的阳气!”周国师大惊,急忙祭出随身法器八卦铜镜,口中念念有词,金光乍现。
可那几道影煞仿佛被激怒,发出一阵尖利嘶鸣,猛地冲撞而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铜镜竟被黑气撕裂,雷符化为飞灰。
周国师本人更是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大殿彻底陷入混乱,哭喊声、桌椅倾倒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谢扶光动了。
她无视周遭的惊恐,缓步走至殿中,将怀中的戏箱轻轻放在地上。
“啪嗒”一声,箱盖打开。
她从中取出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只穿着华美宫装的仕女傀儡。
那傀儡面容精致,双目紧闭,正是前几日被她亲手封入那新死女鬼的木偶。
满殿惊疑的目光中,谢扶光指尖在傀儡身后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拨。
机关轻响,那木偶竟缓缓抬起了头,原本恬静的面容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下一刻,它猛地张开小巧的嘴——整座大殿之内,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潮水,疯狂地向那小小的口中涌去!
梁上那三道正在挣扎撕咬的影煞发出了不甘的尖叫,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强行从皇子们的玉佩上扯下,扭曲着、变形着,最终凄厉地没入了傀儡体内。
吞噬了所有阴气与影煞之后,那仕女傀儡的双目“霍”地睁开,眼珠竟是两点幽绿的鬼火。
它的四肢发出“咯咯”的脆响,竟暴涨了数寸,关节扭曲,宛如一具活尸,周身散发出比影煞更凶戾百倍的气息。
就在它即将暴走失控的瞬间,谢扶光眼神一凛,抬手一扬,数道比发丝更细的银丝自她袖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扎入傀儡后颈的七处机窍。
她手腕猛地一拉,口中冷喝:“织魂锁魄,镇!”那暴走的傀儡仿佛被无形巨力压制,轰然跪倒在地,周身凶焰尽数收敛,双目鬼火熄灭,彻底归于沉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得魂飞魄散。
谢扶光缓缓收回银丝,冷冷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终定格在贵妃席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还有谁的身上,藏着不该有的东西?”话音未落,沈贵妃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坠地,碎裂开来。
在她下意识抬起去扶裙摆的袖口下,雪白的手腕上,一道青黑色的爪痕赫然浮现,狰狞可怖。
龙椅之上,皇帝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死死盯着殿中那个素衣女子,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这女子……到底是谁?”他的心中,掀起了比方才殿中鬼影更甚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