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墨兰拒贿(2/2)
“我信沈大人行得正坐得端,何惧险恶?”墨兰抬眼看向他,目光亮得像雪地里的星,“倒是王掌柜,与其在这儿琢磨送礼,不如回去查查自家账本,免得日后查出来,连从轻发落的机会都没了。”
王有财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仆从一眼,甩袖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撂下句狠话:“姑娘可别后悔!”那盒金子却被他忘在了桌上,金灿灿的元宝在青灰色的案几上,显得格外刺眼。
墨兰看着那盒金子,对画春道:“取张纸来。”她提笔写下几行字,笔锋清劲,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沈大人非黄金可动,此物请带回。若有冤屈,朝堂自会公断;若存私心,莫怪国法无情。”写完折好,塞进漆盒,“让门房务必交还王掌柜,说‘盛府四姑娘不收不明之财’。”
画春刚走,墨兰就转身回了暖阁,重新拿起绣花针。梅枝的最后一笔还没绣完,针尖刺破绫罗的瞬间,她忽然想起沈砚之临走前说的话:“这世道就像块脏布,咱们得一点点把它洗干净。你在京里守着,等我回来,咱们一起看新抽的梅枝。”
此刻,寒梅的枝干已绣得风骨凛然,就像他的性子;而那些待绣的花瓣,正等着春风来催开呢。
夜里沈砚之的亲信悄悄来报信,把日间之事说与他听。沈砚之正在扬州府衙核对账册,听完忍不住失笑,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那是墨兰前几日寄来的信,说京里雪大,让他保重身体。
“她倒比我还硬气。”他对亲信笑道,眼里的暖意藏不住,“替我回句话,说她做得极好,让她在京里安心,不必挂怀。”
这事不知被哪个好事的御史听了去,竟在早朝时当成趣闻奏给了仁宗。仁宗听完,抚掌大笑:“沈爱卿这心上人,倒是个有风骨的!一句‘非黄金可动’,比你在奏折里写的‘臣当清廉自守’有力多了!”
满朝文武都笑了起来,沈砚之躬身道:“陛下谬赞,不过是乡邻间的本分。”心里却像被暖炉烘着,熨帖得很。
退朝后,仁宗特意让内侍送了一对玉如意到盛府,御赐的锦盒上写着“嘉许”二字,虽没明说缘由,盛府上下却都猜得到几分。老太太拉着墨兰的手笑道:“好孩子,有骨气,没给咱们盛家丢人。”
墨兰捧着锦盒,脸上微红,心里却想着沈砚之收到消息时的模样。窗外的风雪还在飘,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她拿起那幅未绣完的寒梅图,针脚更稳了——就像他说的,立雪而不凋,才是真风骨。
几日后,王有财因行贿和盐运舞弊被查处,抄家时发现的账册,恰好印证了沈砚之奏折里的证据。百姓们都说,沈大人眼光好,身边的姑娘都这么正派;而沈砚之每次听到,都会想起墨兰寄来的信里,那句“我信你行得正”,嘴角便忍不住上扬——这世上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黄金,是这份无需言说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