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母训子(2/2)
“起来吧,地上凉。”她拉起儿子,眼眶红红的,“娘不是怪你清廉,是怕你太苦了自己。你爹临终前说,‘咱穷,但不能短了骨气;咱富了,也不能忘了根’。你现在这样,娘放心,可也得记得添件衣裳,别冻着。”
“儿子记下了。”沈砚之眼眶发热,“娘,您说的话,儿子想写下来,挂在屋里,天天看着。”
李氏点头:“该写。不光你看,让那些来你这儿的官都看看,咱沈家村出来的人,根扎在哪儿。”
当晚,沈砚之就在堂屋的屏风上挥毫写下母亲的话:“莫学那些贪官,忘了沈家村的苦。”字迹苍劲有力,每个字都透着股执拗劲儿。写完,他对着屏风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的红痕许久未褪。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仁宗耳中。三日后,内侍捧着一块烫金匾额走进沈府,上面写着“贤母”二字,落款是仁宗亲笔。
“陛下说,”内侍宣旨道,“沈修撰清廉自守,皆因家教有方。李氏教子不忘本,堪称天下母亲之表率,特赐‘贤母’匾额,赏绸缎百匹,米粮十石。”
李氏站在堂屋中央,看着那块金灿灿的匾额,又看看儿子,忽然抹起了眼泪:“替我谢陛下,绸缎米粮都捐给城外的粥棚吧。咱沈家不缺这些,就缺能让百姓过好日子的念想。”
沈砚之将母亲的话传给仁宗,仁宗听后叹道:“有其母必有其子!沈爱卿有此贤母,难怪能成栋梁。这‘贤母’二字,她当得起!”
后来,沈府的屏风成了汴京的一段佳话。无论新科进士还是老臣,路过沈府总要驻足看看那行字。有人不屑,说沈砚之故作清高;更多人却对着屏风深深一揖——他们知道,那不是作秀,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最沉的嘱托,是一个官员对百姓最真的承诺。
深秋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屏风上。沈砚之对着“沈家村的苦”几个字,想起小时候母亲把最后一块红薯塞给他,自己嚼着树皮的模样,笔尖在账册上落下的每一笔,都比往日更重了些。
他知道,这屏风上的字,往后就是他的戒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