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通水共吟(1/2)
第四十章·通水共吟
汴京的秋老虎刚过,胭脂渠两岸挤满了百姓。青石铺就的渠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孩童们提着陶罐穿梭其间,手里缠着彩绸;老人坐在马扎上,手里攥着旱烟袋,眼睛却望着渠口的方向,嘴角止不住地笑。三天前就传遍了城厢:沈修撰带人清淤整月,今日胭脂渠要重新通水了。
沈砚之站在渠首的闸口旁,身上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还未消退的淤痕——那是清淤时被石块划破的。他望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挎着竹篮的妇人,还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都是住在渠边的街坊。
“沈大人,差不多了!”负责放水的老河工喊了一声,手里握着闸板的木柄,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沈砚之点点头,声音清亮:“乡亲们,这胭脂渠堵了三年,害得大家洗衣、浇地都得绕远路。今日通水,一为庆祝,二为谢罪——是官府没管好水渠,让大家受委屈了!”说着,他对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喊“沈大人辛苦”,有人说“哪能怪大人”,还有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嗓门最大:“沈大人带着咱们清淤,手都磨破了,该俺们谢您才是!”
沈砚之笑着摆手,对老河工道:“开闸吧。”
木闸“吱呀”一声被拉开,起初只是涓涓细流,顺着青石板渠底蜿蜒而来,带着山涧的清冽气息。百姓们屏住呼吸,看着水流渐渐变宽、变急,最后哗啦啦地铺满整个渠道,倒映着两岸的笑脸,像一条流动的银带。
“通了!通水了!”孩童们欢呼着,提着陶罐跑到渠边,小心翼翼地舀起水,泼向同伴,笑声溅起的水花比阳光还亮。
沈砚之也走到渠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水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香。他起身时,忽然瞥见对岸柳荫下站着个人,素色衣裙,手里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是墨兰和她的小侄女。
墨兰也看见了他,脸上泛起红晕,却没躲开,只是对着他轻轻颔首。四目相对的刹那,沈砚之忽然想起昨夜她让人送来的那首《长相思》,墨迹还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他清了清嗓子,望着对岸朗声吟道:“‘渠水流,民心流,流到瓜洲古渡头,清辉满画楼。’”
这是墨兰词里的句子。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都看向对岸的墨兰。她愣了一下,随即提起裙摆,走到渠边,声音清脆如莺啼:“‘风也柔,水也柔,柔到心头是旧游,相逢月满楼。’”
一唱一和,渠水在中间哗哗流淌,像在为他们伴奏。有认识墨兰的街坊喊道:“是墨兰姑娘!这词填得好!”“沈大人和墨兰姑娘配成对喽!”
沈砚之望着墨兰,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那日清淤挖出贪腐账本,他连夜查办,忙得三天没合眼。墨兰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悄悄送来一碟莲子羹,碗底压着张纸条,写着“《长相思》填了上阕,等你填下阕”。他当时只觉得心头一暖,此刻对着流水唱出来,才懂了她词里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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