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墨兰赠砚(2/2)
兰心,是她的通透;玉质,是母亲的坚韧。此刻这两样东西放在一处,倒像在说,这世间最难得的品质,原是一脉相承的干净与坚定。
沈砚之将砚台放进行囊最底层,上面压着那叠水利稿纸。他想,往后在京城见着繁杂的卷宗,摸着这方砚台,便不会忘了墨兰那句“心如明镜”;遇到难断的事,看看母亲的玉镯,就记得“守拙”二字。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砚台的兰草纹上,像落了一层细雪。他对着月光轻轻合上匣盖,仿佛听见墨兰在说:“此去山高水长,愿你带着清辉,归来仍是少年。”
行囊的重量似乎沉了些,却也稳了些。沈砚之吹熄烛火,躺在床上,鼻尖仿佛还萦绕着砚台里的松烟香,混着记忆里溪边的青草气。他知道,这方砚台装着的,不止是墨兰的期许,还有一份不必言说的默契——往后无论走多远,都要像这砚台里的纹路,藏着山水,却始终清透。
次日清晨,晚晴来取回信时,只拿到一张素笺,上面没有客套话,只有“待归时,为君试新墨”七个字。墨兰在窗前读到这行字,指尖抚过笺角,忽然笑了,将素笺夹进正在读的《水经注》里,那一页正好讲“泗水出鲁郡卞县北山”,旁边有她新注的小字:“水之清,在源净,亦在流澈。”
而沈砚之的马车已驶离村口,行囊里的砚台随着车轮颠簸,偶尔与玉镯的木盒相撞,发出轻细的声响,像在说:此去经年,各自珍重,却也彼此记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