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潜流涌动（2/2）

她再次联系了欧文，以“个人希望深入学习”的名义，提出希望参观他的实验室，并进行更深入的技术交流。欧文爽快地答应了。

与此同时，林姝的可行性论证报告撰写进入了攻坚阶段。她需要更多寰宇内部真实的研发数据作为对比分析的基线。这一次，她绕开了常规的数据申请流程，尝试联系了之前傅明介绍过的、几位在不同技术部门内、对现状同样抱有忧虑的中层技术骨干。

沟通是在加密通讯软件上进行的，气氛谨慎而微妙。

“林专员，你要的数据我这里有一部分，但不能通过正式系统流转，风险太大。”一位负责某个边缘计算模块的架构师回复道，“我可以给你一些脱敏后的核心参数和性能瓶颈数据，希望能帮到你。”

“我们部门最近也在评估类似方向的可能性，但阻力很大。”另一位在研究院负责新材料探索的博士则透露，“主要是现有的KpI考核体系，完全围绕着主流技术路线的迭代优化。探索性研究，短期内不出成果，会影响晋升和奖金。”

这些零散的、非正式渠道获得的信息和数据，像一块块拼图，逐渐让林姝对寰宇内部技术体系的真实困境和僵化根源，有了更立体、也更触目惊心的认识。这不仅仅是技术路径的问题，更是考核机制、资源分配、乃至企业文化深层痼疾的综合体现。

她将这些洞察，巧妙地融入报告的“风险与挑战分析”章节，使得报告不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对比，更触及了组织与战略的软肋。

她知道，这份报告一旦提交，将不再只是一份技术文档，而是一份点燃内部矛盾的火把。

而她也清楚，在她埋头撰写报告的同时，周勉那边也并非毫无动作。她隐约听到风声，周勉授意研究院的几个部门，准备一份针对“生物启发计算范式当前局限性”的“客观评估”，显然是为了对冲她报告中可能带来的冲击。

秦悦则依旧保持着中立姿态，但在一次私下交谈中，她提醒林姝：“报告的语言要格外注意，尤其是涉及对内部现有体系的批评，要基于事实，避免主观臆断。有时候，过于锋利的刀刃，容易伤到自己。”

林姝一一记下。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深海潜行，四周是巨大的压力和暗流。头顶是周勉布下的规则之网，脚下是复杂而顽固的组织淤泥。而她，依靠着程默提供的有限氧气（资源和默许），以及自己找到的那些微弱的光点（外部联系和内部同情者），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的方向。

潜流在深处涌动，力量在悄然积蓄。

风暴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林姝知道，当她的报告最终呈上之时，就是这压抑被彻底打破的时刻。

她调整呼吸，继续在深海中，向着那未知的光亮，奋力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