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怎么治理(2/2)
冉闵的目光愈发坚定,他抬手重重拍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笔墨微微颤动:“故土沦丧之痛,我辈军人刻骨铭心。如今天赐良机,俄军内忧外患,自顾不暇,我们若不抓住这个机会,收复外东北,收复海参崴,何颜面对列祖列宗,何颜面对天下苍生?”
帐内的煤油灯焰因窗外掠过的寒风微微摇曳,将三人投射在地图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冉闵手掌按在远东疆域上的力道尚未消散,蒋方震已收回指向进军路线的手指,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掠过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朝鲜半岛,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的追问,打破了方才聚焦外东北的激昂氛围。
“总司令,”蒋方震的声音沉稳如磐,与此前分析俄军溃败时的急促形成鲜明对比,“我军挥师东进,一举收复朝鲜半岛,此乃开疆拓土的伟业。但眼下有一事尚未定论——这片刚刚纳入版图的土地,是直接划为我国一个行省,派员直接治理?还是效仿南华帝国的模式,许其独立,结成同盟?您心中可有定夺?”
这番话如同一股清泉,浇灭了帐内几分燥热的战意,让原本聚焦于外东北军事行动的讨论,骤然转向更为深远的治理层面。蒋方震抬手推了推眼镜,指尖落在朝鲜半岛的地图标记上,那里的红色线条刚劲有力,与台岛的标注遥相呼应,却在此时染上了几分待解的凝重。他常年钻研军政谋略,深知攻城易、治城难,朝鲜半岛民风、历史与中原既有渊源又有差异,处置不当,轻则动荡不安,重则牵扯外东北的收复大业,甚至引发国际势力借机干涉。
张孝准闻言,也暂时收敛起对海参崴的关注,目光转向冉闵,眼中带着认同。他走上前,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的汉江流域:“百里兄所言极是。朝鲜半岛历经数百年藩属史,近代又遭日寇殖民,民心复杂。若直接设省,强行同化,恐引发当地士族与民众的抵触,我军需分兵驻守维稳,反而分散收复外东北的兵力;可若让其独立,如南华一般结成同盟,又需提防其日后坐大,或被他国拉拢,成为我近海防御的隐患——这确实是两难之选。”
冉闵缓缓收回按在地图上的手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与批阅文书留下的痕迹。他走到帐中央的木桌前,拿起那份冉华发来的电报,却并未再看,只是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朝鲜半岛上那些刚刚摆脱战火、眼神复杂的民众。
“此事我已思忖多日,只是尚未最终定论。”冉闵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吟,打破了帐内的短暂沉寂,“直接设省,固然能一劳永逸地将朝鲜纳入疆域,整合其人力物力,为后续收复外东北提供支撑。但正如你们所言,朝鲜民众历经殖民之苦,对‘外来统治’本就心存戒备,我军虽为解放者,却也难消历史隔阂。强行推行行省制度,需派驻大量官员与军队,耗费巨大,且极易滋生矛盾,一旦处置失当,便会陷入‘胜而不治’的困境。”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多了几分权衡:“可效仿南华帝国独立,也非万全之策。南华地处南洋,与中原远隔重洋,独立后可作为屏障,牵制西洋势力;但朝鲜半岛与我国东北山水相连,直面日本海,战略位置至关重要。若使其独立,即便结成同盟,日后若遇战事,其立场未必能始终与我国一致,届时反而会成为近海防御的漏洞,甚至可能被协约国或日本利用,掣肘我军在远东的行动。”
蒋方震微微颔首,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朝鲜的工业基础与农业资源,对我国后续的战争机器与民生恢复至关重要。若设省,可直接纳入全国经济体系,统一调配粮饷、物资,支援前线;若独立,则需通过外交协商、贸易往来获取,效率低下且易受牵制。但反过来,若设省引发动荡,这些资源不仅无法为我所用,反而会成为拖累。”
张孝准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或许可先设‘特别行政区’,过渡三五年?由我国派遣专员统筹军政,同时保留当地士族的部分权力,逐步推行中原制度与文化,待民心归附、局势稳定后,再正式设省。如此既可避免强行设省的抵触,又能防止独立后的失控。”
冉闵闻言,目光微微一亮,却并未立刻表态,只是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朝鲜半岛的山川河流,从汉江到洛东江,从汉城到釜山。帐内的煤油灯焰渐渐稳定,光晕照亮了他脸上的凝重与期许。“你的提议有几分道理。”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深思熟虑的沉稳,“朝鲜之事,关乎远东全局,不可操之过急。当务之急,仍是紧盯俄军东线战局,筹备外东北收复事宜。待北疆安定,再集中精力商议朝鲜的最终治理模式——但无论如何,这片土地绝不能再脱离华夏版图,无论是行省还是特区,其核心必须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成为我国近海防御的坚实屏障,而非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