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本妃只做那持弓之人（2/2）
她一直追逐的，渴望回眸的，原来不过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灼华？灼华！”
秦灵焦急的声音穿透混乱，挤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冰凉僵硬的手。
灼华猛地回过神，泪水终于决堤。
她用力反握住秦灵的手，声音哽咽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茫然与剧痛后的清醒：“灵姐姐…我的手…我的手没事…可是他的手…他的手……”
她语无伦次，目光死死焦着在太医正在紧急处理的那只断臂上。
秦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也是一阵发紧。
她用力回握灼华颤抖的手，目光扫过陆尘渊消失的方向，又落回昏迷的齐修瑾惨白的脸上，最终定格在灼华那双盛满破碎与醒悟的泪眼。
“灼华，没事的”
太医们已经用木板初步固定了齐修瑾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他抬上担架。
贺兰将军铁青着脸，指挥着自家仆从帮忙，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泪痕狼藉的女儿，重重叹了口气，示意仆妇先将她扶下去休息。
灼华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任由仆妇搀扶着，一步一踉跄地跟在齐修瑾的担架后面，那双红肿的眼睛，片刻不离那只被固定住的、弯折的手臂。
她的背影，充满了巨大的悲伤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秦灵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方才那股子因揭露真相而起的锐气也消散了，只剩下浓浓的心疼和担忧。
人群渐渐散去，喧闹的蹴鞠场冷清下来。秦灵站在原地，望着贺兰府马车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自言自语了一句。
“一个人追在另一个人身后久了是会累的”。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搭上了她的肩头。
秦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熟悉的松雪冷冽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香，已经悄然笼罩了她。
“人都走远了，王妃还看？”
谢烬慵懒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西斜的日头。
秦灵没动，也没回头，只是声音有些闷闷的：“殿下倒是好兴致，还有空看戏。”
她指的是他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谢烬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半转过来面向自己。
他垂眸看着秦灵微蹙的眉心和眼底未散的忧色，指尖抬起，轻轻拂去她脸颊边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草屑。
“戏？”
他微微挑眉，凤眸里流转着洞悉一切的光，“本王只看到一只傻兔子撞了南墙，一头栽进了另一只守株待兔的……嗯，呆兔子怀里。”
他故意把“守株待兔”四个字咬得清晰，带着点戏谑。
秦灵被他这形容气笑了，方才的沉重也冲淡了些，没好气地瞪他：
“谁是兔子？殿下这比喻倒是轻巧！齐公子那只手臂……”
她想起那诡异的弯折角度，心有余悸。
“放心，太医说了，只是前臂尺桡骨骨折，位置尚可，好生将养几个月，不会有大碍。”
谢烬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他特有的、慢条斯理的恶劣，俯身凑近秦灵耳边，声音压低，气息灼热。
“倒是王妃方才那番‘追着跑不如守株待兔’的高论，本王深以为然。”
他刻意顿了顿，舌尖几乎要触碰到她敏感的耳廓，“王妃慧眼如炬，只是不知……王妃是愿做那追着跑的傻兔子，还是……”
他话音未落，秦灵猛地侧过头！
这一次，她没有脸红心跳地躲闪，也没有羞恼地用手肘撞他。
她直接迎上他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凤眸，眼神清亮，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锋芒。
她突然踮起脚尖，主动缩短了两人之间那点暧昧的距离，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下巴。
在谢烬微讶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指，带着点力道，轻轻戳了戳他线条优美的锁骨，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
秦灵唇角勾起一抹明媚又狡黠的弧度，眼神亮得惊人。
“殿下想得倒美！我既不做那跑断腿的傻兔子，也不做那干等着的呆兔子！”
她指尖用力，将谢烬那本就松散的衣襟又挑开了些许，露出更多冷玉般的肌肤，眼神大胆地在他颈项间流连，带着一种近乎调戏的意味：
“本王妃嘛……”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欣赏着谢烬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迅速燃起的、更为幽暗的火焰。
“本王妃只做那持弓的人！静待时机……”
她模仿着他之前的话，指尖却顺着他微敞的领口，带着灼热的温度，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划过他胸膛的线条，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骤然变得深沉危险的呼吸，才满意地扬起下巴，吐气如兰，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然后，一击必中，把握看上的猎物，牢牢地、稳稳地，攥在手心里！跑？”
她轻笑一声，眼神睥睨，指尖在他心口位置，极其嚣张地、轻轻地，点了点。
“想都别想！”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烬眼中的慵懒戏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深不见底的幽暗风暴。
他紧紧盯着眼前这只突然亮出爪子、甚至反过来要“狩猎”他的小狐狸，薄唇紧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骤然变得极具侵略性。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秦灵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挑战后极度危险的兴奋：
“哦？王妃好大的口气。想把本王攥在手心？”
他猛地将她拉得更近，两人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带着滚烫的硝烟味：
“那就要看王妃的弓……够不够硬，箭……够不够利了！”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秦灵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疼，却毫不退缩，迎着他极具压迫力的目光，眼底是同样不肯服输的火焰和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这强势的回应，显然比任何娇羞都更能点燃谢烬骨子里的征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