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能者多劳（2/2）

皮肉之痛无妨。

苏凌霜声音清冽，目光投向门外

“逍遥

门口的少年，神色少有的凝重，他手中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有几样不起眼的东西

一块沾着泥污的暗褐痕迹的黑色粗布碎片被勾断，颜色晦暗难辨的丝线缠去一枚边缘粗糙，沾满污垢的小石子

这是从一个刺客鞋底缝隙和衣襟破损处找到的，这丝线质地倒是不差，像是上等的湖绸和吴绫，只是脏污的厉害，瞧不出本色了

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小石子，像是嗯某种砚台裂崩开的边角，也可能是铺路石子的碎块难以辨别

谢承凛的目光扫过木盘那几缕脏污的丝线虽然晦暗，但粘在指尖仍能感觉到原本的柔韧细腻，绝非寻常百姓所用。

那枚小石子棱角分明，断面处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被长期凝缩过的温润感不似普通铺路时，他的目光在石子断面一处及其微小的模糊不清的刻痕上停留了一瞬这

那刻痕扭曲，似虫非虫似蛇。非蛇透露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陈旧邪气，这个感觉他似乎在皇室内库某处风尘角落看见过类似纹样的古祭器残片

苏凌霜拿起那石子，感受着那独特的温润和冰冷的菱角，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石子对着烛光那微小的刻痕在光影下似乎动了一下，更显诡绝

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掠过心头，这纹样，她在翻阅某些尽毁的前朝野史记史，似乎见过类似的描述，与一些早已明灭的被视为禁忌的秘书有关

书房内的空气忽然凝固了，如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巨大身影，将书房上那些厚重的典籍悬挂的山水画以及案头那方端砚的影子拉的变形扭曲，窗外风声呜咽，更添几分幽深

所有的线索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模糊不清上好的丝线可能是来自富贵人家，一枚带着血意刻痕的石子来源更是扑朔迷离，可能是无意间沾染，也可能是某种隐秘的标识，但那两样东西出现在细练有素的死士本身就透露着诡异的

他们指向的是一个拥有深厚底蕴，可能在追溯某些古老隐秘且与宫廷或者顶级权贵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事例

逍遥屏住呼吸，垂首侍立，他能感觉到房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殿下和王妃都试图从那些微末之物中捕捉那隐晦在重重迷雾后的毒蛇

长久谢承凛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乐

“看来是些亡命之徒，身上带着些不知从何处沾染的旧物罢了”

他拿起那枚石子，随手丢回木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今日之事乃流寇，惊扰王妃车驾，王妃受惊，幸得护卫，及时驱散刘寇，刺客尸首已尽数焚毁，不留痕迹”。

“逍遥，包括这些杂物从未存在过，明白吗？”

“属下明白”

逍遥立刻应到心神领会——

殿下，这是要将一切痕迹彻底抹去，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从这些模糊的线索中做文章，同时也在警告他，守口如瓶

谢承凛目光扫过书案上堆积的公文卷宗，最终落在一份关于江南的呈请的书副本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寒毛与气转冷，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语怒

“不过胆敢惊扰王妃，罪无可恕，传令下去。王府卫队即日起加强巡防，京兆府那边也打个招呼，就说本王盛怒今日京城治安不敬，让他们给本王好好梳理一遍，尤其是那些藏污纳垢来历不明的江湖客舍，以及某些喜欢收藏邪门古旧物件的场所，务必严查本王，倒要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爱兴风作浪！”

他刻意强调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和警告，既是给外面听的，也是在给隐藏在暗处的对手听的——我知道你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也知道你与某些古老隐秘有关，我在盯着你，别以为能轻易脱身

逍遥精神一振

“是，属下，这就去转达殿下的关切之意，传达的清清楚楚”

他躬身退下脚步，轻快了许

房门轻轻合拢

谢承凛没有回头，依旧俯首立于窗前，望着万面沉沉的夜色，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透下微弱的光，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拉的很长，显得格外沉寂

苏凌霜走到他身边，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感到他肌肉的紧绷，蕴藏着雷霆般的怒意和冰冷的算计

一角的烛火跳跃，将那枚不起眼带着刻痕的石子和那几缕脏污的丝线的影子投射在积满的卷宗上，扭曲，放大，如同潜在阴影里的鬼魅爪牙书房内，弥漫着墨香药气，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源自那枚石子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气息仿佛来自宫廷最深处，那些被重重帘幕和辉煌灯光掩盖下的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夜场无声的战争也在阴影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