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烽火与心渊（2/2）

周慕云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困惑，但眼神中多了一丝被理解的慰藉。

离开意识协调室后，沈清悦对陆北辰说：“‘观星者’的信息，可信度增加了。他们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关于‘流浪学者之家’的会面……”

“风险依旧很高。”陆北辰道，“但值得一试。我们可以派一个绝对可靠、且与圣地明面身份毫无关联的‘信使’前往，不直接接触，只负责取回信息。‘夜枭’小队里，有合适的人选。”

“好。同时，让‘星链’继续全力分析那段通讯的所有技术细节和密语结构。另外……”沈清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关于内部隐患，我们不能只被动调查。需要主动‘净化’。”

三、 内部净化

海盗袭击和样本事故，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圣地内部可能存在的麻痹思想。在陆北辰和沈清悦的授权下，一场不动声色但极其彻底的内部安全审查与“净化”行动迅速展开。

这次行动不再局限于调查特定嫌疑人，而是对所有涉及核心防御、情报、研究及关键后勤保障的部门与人员，进行新一轮、更深度的背景筛查、行为模式分析和心理状态评估。

审查标准极其严苛，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旨在揪出任何可能存在的、哪怕是最细微的异常或潜在风险点。

安德森研究员被暂时调离岗位，接受独立调查组的详细问询和全方位检测。埃里克主管所在的整个安全协调办公室，都纳入了重点审查范围。与旧勘探井、生物危害实验室、以及近期所有异常事件相关的人员和部门，都被梳理了一遍。

与此同时，圣地内部的信息管控和权限分级也进行了大幅度调整和升级。核心区域实行更严格的物理隔离和电子封锁。敏感信息的传递，尽可能采用人工递送和一次性加密载体，减少网络流通。

一些在审查中被发现存在轻微行为瑕疵或心理状态不稳的人员，被暂时调离敏感岗位，进行培训或休整。少数几个存在较大疑点、但缺乏直接证据的个体，则被纳入了24小时不间断的隐秘监控名单。

行动在高效而低调地进行，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洗涤着圣地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引起了一些不可避免的紧张和议论，但在外部威胁环伺的当下，这种“净化”被认为是必要的。

老K负责具体执行，他的风格雷厉风行又不失缜密。几天下来，虽然还未发现第二个像埃里克那样确凿的“暗桩”，但一些潜在的安全漏洞和管理疏忽被找出并弥补，整个圣地的内部警戒水平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四、 集市暗影

当圣地内部进行着净化风暴时，“暗流集市”的舞台也即将拉开帷幕。

瑟琳娜团队和“夜枭”小队已经先后潜入了这片法外之地。瑟琳娜等人化身为来自偏远星系的低调投资者，在“遗忘角”租下了一处不起眼但结构复杂的仓库作为据点，开始铺设情报网络和交易渠道。“夜枭”小队则化整为零，融入集市鱼龙混杂的各色人群，如同无形的幽灵，监控着各方动静。

通过周慕云，“首席信息官”方面确认了最终会面流程：双方代表将在三日后，通过五层中间人传递信物和指令，最终在由“第三方”（圣地控制的那个中立情报组织）提供的“安全屋”进行封闭会谈。届时，“寻踪者议会”将派出一名“全权代表”，携带部分“镜殿核心参数”和“双钥共鸣理论”的初步验证资料；“神域”方面则将由“首席信息官”的一名心腹特使出席，并携带第二笔诚意金和一份“合作框架草案”。

一切看似都在按计划推进。

然而，在“暗流集市”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意外和变数。

就在会面前一天，“夜枭”小队的一名队员，在监控一个与“神域”可能有间接联系的当地黑市商人时，意外发现该商人频繁与一个身份不明、但行为举止隐约带有军方背景的独行者接触。进一步跟踪发现，那个独行者在集市几个敏感区域（包括靠近预定“安全屋”的地方）都进行了踩点和环境熟悉，其专业程度远超普通佣兵或探险者。

“怀疑是‘神域’另行派遣的‘保险’或‘清道夫’。”夜枭队长汇报，“对方很警惕，我们不敢靠太近。是否需要采取预防措施？”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陆北辰指示，“只要他不直接影响会面流程，暂时不理。但要做好应对突发干扰的准备。”

几乎同时，瑟琳娜那边也传来消息：她通过当地情报网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有几个背景复杂、平时极少同时出现的“大人物”（包括一位着名的情报中间人、一个走私集团的头目、和一个专精于遗迹开掘的佣兵团团长），最近几天都曾秘密会面，话题似乎涉及“大买卖”和“古老遗迹”。虽然无法确定是否与“镜殿”有关，但时间点太过巧合。

“暗流集市”的水，比预想的更深、更浑。似乎除了“神域”和圣地（伪装），还有别的势力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正在暗中搅动。

五、 裂痕微光

内部净化、外部布局的同时，对周慕云意识印记的谨慎研究也在李博士的主持下继续。这一次，他们不再进行主动刺激，而是改为长时间的、极低强度的监测，记录周慕云在自然状态下的意识波动，特别是那些与“伤痕”、“裂痕”隐喻可能相关的潜意识活动。

数据积累需要时间。但在一次常规的监测中，当周慕云进入浅睡眠状态时，仪器记录到了一段极其短暂（不足0.1秒）、但能量特征非常独特的脑波峰值。这段峰值出现的瞬间，监测室内的空间稳定度监测仪也同步记录到了难以解释的、极其微弱的空间背景曲率扰动，两者在时间上完全同步。

“这……这不可能！”李博士看着叠加在一起的数据曲线，震惊道，“他的意识活动，在那一瞬间，似乎……轻微地‘拉扯’了周围的空间结构？虽然效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原理上……”

沈清悦和陆北辰立刻被召来。看到数据，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严肃。

“意识影响现实……尤其是空间结构……”陆北辰缓缓道，“这是‘万镜之殿’传说中才涉及的领域。”

“如果周慕云兄妹的‘印记’真的具备这种潜力，哪怕极其微弱，”沈清悦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那他们对于‘神域’，对于任何渴望掌控‘万镜之殿’力量的存在来说，就不仅仅是‘钥匙’，而是……‘燃料’、‘导体’，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营救周慕雨、保护周慕云的紧迫性，陡然提升了无数个层级。也让他们对“神域”不惜代价的行动，有了更深的理解。

“必须加快‘暗流集市’的计划。”陆北辰决然道，“我们需要尽快从‘神域’那里榨取足够资源，并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同时，关于‘观星者’的信息，也必须尽快拿到手。他们可能知道如何安全地处理这种‘意识-空间’关联。”

就在这时，前往“流浪学者之家”的“信使”传回了密报：已按指示，在第七档案室《虚空编年史》第三卷夹层中，找到了一枚储存芯片。芯片带有自毁装置和复杂密码，正在安全渠道送回。预计二十四小时内抵达。

而圣地外部监测网络，也在此时发来提示：之前溃逃的海盗残部，在远离圣地后并未完全散去，其中一部分似乎在某个偏远小行星带重新集结，并有不明来源的物资补给迹象。同时，深空探测阵列捕捉到数道来源不明、目的地指向“暗流集市”方向的加密超空间通讯涟漪。

山雨欲来风满楼。

沈清悦走到指挥中心巨大的舷窗前，望着外面幽暗的星空和远方隐约可见的、属于“暗流集市”方向的模糊星云。陆北辰站到她身边，沉默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两人的手都微微有些凉，但握在一起，便有了温度。

“风暴要来了。”沈清悦轻声说。

“我们在一起。”陆北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窗玻璃上，隐约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轮廓，如同黑暗中相互依偎的礁石。而玻璃之外，真正的滔天巨浪，已在地平线下汹涌积聚，即将拍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