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预览时刻（2/2）

苏鹏始终安静地跟在后面，他的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陈玥的观察路径上，试图透过她的眼睛去重新审视这个他们倾注了心血的空间。他看到陈玥在一组展现“寒初”茶叶从采摘到制作过程的纪实照片前停留了许久；看到她在浪寒初那幅名为《新生》的画作前——画面上是石缝中挣扎而出的一株嫩芽——驻足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件展品都要长。

终于，陈玥走到了主通道的尽头，那里是浪寒初《春之路》系列核心画作的独立展区。柔和的定点灯光打在画布上，将那份温暖、坚韧、充满生命力的笔触渲染得淋漓尽致。画中那条蜿蜒向远方的路，路旁蓬勃的野花与初生的嫩芽，仿佛在静谧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陈玥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挺拔。这一次，她停留的时间格外漫长。整个展厅似乎都因为她的静默而陷入了某种停滞，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声音在背景中低鸣。

苏鹏没有打扰她。他站在几步之外，能清晰地看到陈玥微微仰头观赏画作的侧影，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读不出任何情绪倾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忽然，陈玥微微侧过头，目光依旧落在画作上，却开口问道，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展厅里异常清晰：

“苏总，如果现在给你一笔足以快速扩张的资金，你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且直接指向商业核心，与眼前充满艺术气息的氛围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周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张浩在设备后屏住了呼吸。连外围的赵阳都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苏鹏沉默了两秒钟。他的目光掠过《春之路》画布上那些充满生命力的笔触，掠过展厅里为了呈现最佳效果而忙碌到深夜的团队成员的身影，掠过脑海中浪寒初在复健室里咬着牙迈出一步又一步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向陈玥依旧平静的侧脸，给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案，没有半分犹豫：

“给所有从‘寒初’创立第一天起就跟着我、信任我的员工，缴齐、补足之前因为资金紧张而暂时搁置的五险一金。然后，”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为浪寒初成立一个真正的、独立的艺术工作室。她的才华，值得一个更稳定、更专业的舞台，不应该仅仅依附于‘寒初’的品牌故事里。”

这个回答，没有描绘宏大的商业蓝图，没有承诺惊人的回报率，甚至没有直接回答关于扩张的问题。它朴实，具体，甚至带着点“不顾大局”的任性。

陈玥终于缓缓转过身，第一次真正将目光完全落在苏鹏脸上。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展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或是评判。

然而，陈玥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苏鹏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然后，她微微颔首，重新将视线投回那幅《春之路》。

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从未被提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