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金榜题名（1/2）

时间，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中，缓慢而沉重地流向高考。

自那个得知噩耗的崩溃之夜后，苏鹏仿佛变了一个人。所有的情绪——恐惧、疼痛、愤怒、无力——都被他强行镇压，压缩，然后尽数转化为一种冰冷而强大的动能，灌注到眼前的书本和试卷之中。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机器。起床、刷题、吃饭、模拟考、总结错题、睡觉……日程表精确到分钟，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波动。

他的眼神空洞而专注，里面只剩下公式、单词、考点。偶尔周芳或王晓慧打来电话，汇报着以那个女孩名字命名的奶茶店的运营情况，他的回应也简洁到近乎机械：“嗯，好，你们决定就行。”“没问题，按流程走。” **那个名字，那个他倾注了最初梦想、希望以此为她带来一丝欢笑的品牌，此刻却像一根细刺，每一次提及都带来一阵隐秘的钝痛。** 他很好，不用担心。

他吃得很少，睡得更少。台灯常常亮到凌晨，映照着他瘦削而沉默的侧影。母亲李娟心疼得偷偷抹眼泪，父亲苏卫国看着儿子仿佛燃烧生命般的学习状态，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一口气：“撑住，儿子。无论如何，撑过去。”

高考前一天晚上，他没有熬夜。准时躺上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她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听到“寒初”这个店名时露出的微弱笑容，她在病床上强打精神听他描述开店趣事时发亮的眼睛，她最后那条语气轻快却掩不住极度疲惫的“晚安”……**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再次强行闭上，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必须考好。这是她希望的。或许，这是他唯一还能为她做的事。**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不至于彻底碎裂的唯一支柱。

高考日。天气晴朗得有些刺眼。

走进考场，坐下，接过试卷。他的手指异常稳定，心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题目本身。审题，计算，作答。逻辑清晰，步骤严谨。仿佛不是在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考试，而是在完成一项必须达成的使命。没有紧张，没有兴奋，甚至没有过多的思考。

只有语文作文时，笔尖微微停顿了片刻。题目关于“希望”。他沉默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痛楚，随即落笔，写下的文字冷静而克制，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力量，那是一种在绝望废墟中依然试图寻找微光的执拗。

每一场考试结束，他随着人流默默走出考场，对周围同学激烈的讨论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忐忑不安。

全部考完的那天下午，阳光依旧炽烈。考生们欢呼、拥抱、哭泣、撕扯着复习资料抛向天空。

苏鹏独自一人，安静地走出校门。喧闹的人潮从他身边涌过，他却像是走在另一个无声的维度里。巨大的空虚感和失落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结束了。

他完成了她希望他做的事。

然后呢？

她呢？

手机依旧沉默。那份被强行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恐惧和思念，在失去了“高考”这个唯一的目标和屏障后，猛地反扑回来。

他没有回家，而是下意识地走到了“寒初”最早的那家店附近。远远地看着店里忙碌的景象，顾客们满足地喝着以她名字命名的饮品，他却感到一种尖锐的刺痛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这份成功，这份喧闹，无法传递到那个寂静的病房，也无法填补他内心那个巨大的、冰冷的黑洞。**

接下来的日子，是在一种茫然的等待中度过的。等待成绩，等待那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响起的手机铃声。他机械地帮着店里处理些事务，但更多时候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或者长时间地跑步，跑到精疲力尽。

查分那天凌晨，网络拥堵不堪。父亲母亲紧张地守在一旁。他却异乎寻常地平静。分数跳出来的那一刻，母亲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父亲也激动地用力拍着他的背。

一个高得足以让他轻松踏入最初目标大学经管学院的分数。

“好小子！好样的！”苏卫国声音都有些哽咽。

李娟喜极而泣：“太好了，鹏鹏！你这段时间……太不容易了……”

喜悦是真实的，但却无法真正抵达苏鹏的内心。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感觉像是在看别人的成绩。巨大的成功带来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失落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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