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秋后算账（2/2）
李尧听得汗流浃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卓听完睿泽安的陈述，目光重新落回李尧身上，那平静的注视却让李尧感觉如同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无所遁形。
室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许久，夏卓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二人先下去休息。”
睿泽安与柏松躬身应道：“是，师尊。”随即退出了房间。睿泽安在离开前，冷冷地瞥了李尧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好自为之”。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夏卓和李尧两人。
烛火噼啪作响，李尧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他偷偷抬眼，看向端坐不动的师尊，那雪白的发丝和冰冷的侧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此番下山，”夏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倒是经历颇丰。”
李尧：“……” 他不敢接话。
“留恋烟花之地，可是为师教导的？”
李尧头皮发麻，急忙辩解：“师尊明鉴！弟子那是为了调查！深入敌后，自然要……要融入环境！那镜妖狡猾，弟子若不表现得像个寻常寻欢客，如何能取信于它，找到线索？弟子那是迷惑敌人！对，迷惑敌人！”
【叮！试图将“留恋烟花之地”美化为“战术性迷惑敌人”，死鸭子嘴硬，积分+500！】
“心志不坚，易受蛊惑。被妖物标记，险些酿成大祸，可是为师教导的？”夏卓继续问道，声音依旧平淡。
“弟子……弟子那是为了迷惑敌人！示敌以弱！对！示敌以弱！” 李尧死鸭子嘴硬，强行扭曲，“那镜妖狡诈，弟子若不表现得像个被美色所迷的纨绔，它怎么会轻易在弟子身上留下标记，我们又怎么能顺藤摸瓜找到它的老巢？这叫……这叫将计就计！是战术！”
夏卓没有理会他的诡辩，只是缓缓总结，声音清冷地敲打在李尧心上：
“行事不端，招惹是非。”
“心志不坚，易受蛊惑。”
“……大不敬。”
夏卓每说一条，李尧的冷汗就多一层。当最后“大不敬”三个字轻轻落下时，李尧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
完了！数罪并罚，这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强烈的求生欲让李尧的脑子再次超频运转！硬扛是不行了，必须改变策略！装可怜？表忠心？对！双管齐下！
他脸上瞬间切换成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师尊！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弟子一时糊涂，被妖物所惑，又……又胆小怕死，才做出了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弟子每每思及，都羞愧难当，夜不能寐！”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西子捧心状，眉头紧蹙，哼哼唧唧，试图唤起师尊的“怜惜”：“哎哟……弟子这胸口还有点闷，刚才被那镜妖的怨气冲的……腿也软，身上这些伤也还疼着……” 他刻意展示着自己的“惨状”。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疯狂输出马屁和表忠心，脸上洋溢着狗腿子专属的、谄媚到极致的笑容：
“师尊~~您老人家一路奔波，又耗费法力封印妖邪，定是辛苦了！弟子别的不行，这按摩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让弟子给您捏捏肩，松松筋骨，聊表孝心！”
“师尊您日夜操劳，为宗门殚精竭虑，还要为弟子这等不肖徒操心，实在是太辛苦了！弟子保证，回去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徒，绝不再惹您生气！您就是弟子的再生父母，指引弟子前进的明灯！”
说着，他也不等夏卓同意，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伸出两只爪子就按上了夏卓的肩膀。动作之快，态度之“虔诚”，仿佛这不是按摩，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入手处是意料之中的坚硬，仿佛按在了千年寒铁之上，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李尧心里嘀咕着“老登身子骨还挺硬朗”，手上却不敢怠慢，使出吃奶的力气，模仿着前世在按摩店里见过的样子，笨拙地、毫无章法地揉捏起来。一会儿用拳头捶，一会儿用手指掐，忙得不亦乐乎。
李尧见师尊没有拒绝，心中窃喜，觉得有门儿！他一边卖力地揉捏着，一边嘴里像抹了蜜一样，继续疯狂输出：
“师尊，您这肩膀，一看就是常年练剑，蕴含无上剑意！坚实！可靠！摸着就让人心安！弟子这点微末伎俩，能为您缓解一丝疲惫，那是弟子天大的荣幸！”
“要我说啊，这次能顺利解决镜妖，全靠师尊您平日教导有方！要不是您传授那套精妙绝伦的步法，弟子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还有您那高深的道法，渊博的学识，时刻指引着弟子前进的方向！弟子对您的敬仰，那是发自肺腑，如渊如海！能成为您的弟子，是弟子几百世修来的造化！每每思及，弟子都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师恩！”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赞美之词都堆砌了上去，语气真挚，表情诚恳，手下不停，仿佛要将夏卓这块冰山给揉化了。
夏卓任由他在身后聒噪，依旧沉默地喝着茶，只是那端着茶杯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些许。烛光映照下，他雪白的发丝与李尧忙碌的身影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李尧捏了半天，感觉自己的手都快抽筋了，见师尊还是没什么反应，心里又开始打鼓。他偷偷瞄了一眼夏卓的侧脸，那完美的下颌线依旧冰冷，看不出丝毫情绪。他想了想，决定再下点“猛药”，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充满了试探和讨好：
“师尊……您看，弟子这次……虽然过程有点小波折，但结果还是好的嘛！不仅铲除了镜妖，救了人，还……还磨练了心志。您老人家……能不能高抬贵手，从轻发落？弟子保证，回去一定闭门思过，勤加修炼，绝不再给您丢脸！以后您指东，弟子绝不往西！您让弟子抓狗，弟子绝不撵鸡！”
房间内只剩下李尧卖力的按摩声，和他那喋喋不休的讨好与保证声。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个坐得笔直，白发如雪，稳如磐石；一个站在身后，手舞足蹈，汗流浃背，画面一度十分诡异且……滑稽。
夏卓终于放下了茶杯，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平静地看向一脸讨好、额角冒汗、手下还在不停忙活的李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