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素雪（2/2）

李尧眼睛一亮，立刻又塞过去几锭银子，凑近低声道：“仔细说说？他们不见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比如……总念叨着见到了什么绝世美人？或者魂不守舍的？”

拿了银子，姑娘们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些。春兰想了想，道：“张公子前阵子是有些奇怪，有次喝酒喝多了，拉着我说什么遇到了知音，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还说什么此生无憾了之类的胡话。”

秋菊也点头：“赵师傅家的儿子也是，那阵子总神神叨叨的，说自己走了天大的桃花运，遇到神仙眷侣了，然后没两天人就找不着了。”

李尧正听得入神，觉得线索逐渐清晰，不由得有些得意，仿佛自己真是神探再世。一得意，就容易忘形，一只手下意识地就搭在了旁边春兰裸露的雪白肩膀上，嘴里啧啧赞道：“春兰姑娘这肌肤，真是赛雪欺霜，滑不留手啊……”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后颈一凉，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冰针擦着他的皮肤掠过，激得他汗毛倒竖！

李尧猛地一僵，讪讪地收回手，干咳两声，正襟危坐，对着疑惑的春兰解释道：“那个……本公子突然想起，家中八十老母曾教导，男女授受不亲，要、要守礼……”

角落阴影里，睿泽安依旧闭目抱臂，仿佛什么都没做。柏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李尧那瞬间规矩起来的坐姿。

李尧不敢再动手动脚，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问题，但这些姑娘显然知道得也有限，或者说出于谨慎不敢多言。李尧觉得在她们身上榨不出更多油水了，而且被睿泽安盯着，他也放不开手脚“深入调查”，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醒醒酒，溜出了雅间。

他并没有真的去茅房，而是在百花楼里瞎溜达起来，美其名曰“实地勘察，寻找线索”。这百花楼内部结构复杂，回廊曲折，挂着红色的灯笼，光影暧昧。李尧七拐八绕，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附近，隐隐听到有清越的琵琶声传来。

李尧眼睛瞬间直了！这琵琶声，空灵婉转，与他刚才在前厅听到的靡靡之音截然不同！难道……这里有隐藏的绝世清倌人？

他循着声音，鬼使神差地穿过了月亮门，走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雅致许多，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只见不远处的凉亭里，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低头弹奏着琵琶。她身姿窈窕，气质清冷，与这烟花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李尧眼睛瞬间直了，心跳加速。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上前吟诗搭讪，展现一下自己的“才华”。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李尧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只见睿泽安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的心思。

“干、干爹！”李尧做贼心虚，连忙摆手，指着那抚琵琶的女子，“我没干嘛！就是……就是听到这琵琶弹得不错，过来欣赏一下！陶冶情操！对，陶冶情操！”

睿泽安根本不信他的鬼话，目光扫过那女子的背影，又落回李尧那身骚包的锦袍上，眉头紧锁。他一把揪住李尧的后衣领，不由分说地就要将他拖离这是非之地。

“哎哎哎！干爹！轻点！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抚琵琶的白衣女子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微微侧过头，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几分幽怨的美眸。她望着李尧和睿泽安消失的方向，目光在李尧那身骚包的绛紫色锦袍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异芒。

雅间里的姑娘们见李尧回来，又娇笑着围上来：“公子回来啦~”“公子刚才去哪儿了？让奴家好等~”

李尧此刻却有些意兴阑珊，敷衍地应付着。他满脑子都是后院凉亭里那个惊鸿一瞥的白衣身影，以及那双隔着面纱也难掩清冷的眼眸。

就在这时，一楼大厅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和喝彩声，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尧好奇心起，也顾不上失落了，立刻推开身边的姑娘，跑到雅间门口，推开一条缝朝外张望。

只见一楼原本歌舞表演的台子上，此刻空空如也，但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二楼楼梯口，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期待。

“怎么回事？”李尧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厮问道。

小厮兴奋地回答：“公子您来得巧了！今晚咱们百花楼真正的头牌，‘素雪’姑娘要献舞了！素雪姑娘可是轻易不露面的，那舞姿，据说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