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官铁幕后(1/2)
夜色如墨,营火零星。完成交易的队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返回军营,那股萦绕不散的肃杀与隐秘,比出发时更为浓重。
陆青山一踏入营地范围,便与梁大人简单告退,随即身影一闪,迅速没入工坊区的阴影中,朝着陈宇那间独立小屋疾步而去。
小屋窗隙透出微弱昏黄的光,陈宇果然未曾睡下。
听到约定好的叩门声,他立刻开门将陆青山让进屋内,反手落栓。
“陆哥,如何?”
陈宇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在陆青山凝重如铁的脸上。
陆青山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冰冷的寒芒,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那些马……是他们用官铁,与北齐的军队交换的!”
“什么?!” 陈宇纵然有所猜测,闻言仍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军队?在我的预想中,最多是北齐那边的小商马贩走私而已……万万没敢往军队直接交易上去想!”
“确是军队无疑。”
陆青山斩钉截铁,语气沉痛:
“对方护卫虽未打旗号,但皮袄制式、腰间弯刀、乃至行进队列的习惯,皆是我熟悉的北齐边军式样!我自幼随义父镇守北境,与他们对阵不下数十次,绝不会认错!”
陈宇怔了片刻,随即恍然:
“难怪……那日在三号工坊,同一批运来的官铁,只卸下一部分,剩下的直接原车运往他处,方向正是马场那边!”
陆青山点了点头,随即吐出另一个更令人心寒的发现:
“不止如此。今夜随行运送铁锭的车夫力工……皆为哑人,口不能言。我亲见梁大人亲兵鞭笞一人,其只能发出嗬啊之声,嘴角或脖颈有明显旧疤。”
陈宇瞳孔骤缩:“两国军队私下交易,自是泼天的隐秘。为防止无关人员泄密,竟用如此酷烈手段……”
他感到一阵反胃,那不仅仅是狠辣,更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陆青山脸上掠过一丝深切的悲痛与愤怒,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从私造军械,到我们推测的铁浮屠重甲,再到今夜亲眼所见的与敌国边军交易战马……袁崇谋反的证据,已是确凿无疑,铁证如山!”
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不解与愤慨:
“只是我想不通!他们将如此大量的精铁输往北齐,交换战马武装自身私军也就罢了,难道不怕北齐借此壮大军力,日后兵锋更盛,大举南下吗?届时,即便他袁崇侥幸谋逆成功,接手一个边境糜烂、强敌环伺的江山,又如何坐得稳?!”
陈宇苦笑摇头,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权力足以吞噬人心,让人利令智昏。为了那个至高的位置,有些人便会兵行险着,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与虎谋皮,饮鸩止渴。在他们看来,眼前的障碍清除,远比未来的潜在危机更重要。”
他顿了顿,理顺思绪,将数月来的线索如同串珠般连接起来:
“如今,整个链条基本清晰了:宰辅王崇明,利用其权柄,暗中操控南方云州等地的官营矿冶,瞒报产量,将大量官铁通过‘云爷’、‘阎老板’这条严密的走私网络,一路向北输送至幽州。
在这里,部分铁锭用于在骁勇军控制的工坊内私造军械,尤其是那致命的铁浮屠重甲;另一部分,则作为硬通货,由袁崇麾下的军官如梁大人之流,直接与北齐边军交易,换取急需的优质战马,充实其谋反的骑兵力量。”
他看向陆青山,目光锐利:“当初在离阳城,你我无意中抓获的钱老三,正是这条走私线上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他很快在狱中被‘畏罪自杀’,实则是被灭口,这背后必有宰辅示意,离阳县令不过是听命行事、掩盖痕迹的棋子。”
陆青山默默点头,离阳大牢中那几具冰冷的尸体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陈宇继续抽丝剥茧,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的凉意:
“后来,你我锲而不舍追查此案,触及了他们敏感的神经。为彻底铲除隐患,他们便精心布置了一个局:伪造一份所谓的‘紧急军函’,通过张谦之口,指定由你护送入京。
并‘暗示’你可带一名可靠之人同行——那个人,自然就是一直协助你、且同样知晓走私案内情的我。”
“目的,就是将你我调离离阳,远离你的亲兵旧部,然后在偏僻的护送途中,派出伪装成山匪的精锐进行截杀,彻底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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