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药王谷济世（2/2）

质疑之声四起。

这也难怪，在这人命如草芥的边城，突如其来的善意，往往比恶意更让人不安。

贺强早已料到如此，按照事先与萧云依商议好的说辞，面色一肃，声音更沉了几分：

“哼！我药王谷悬壶济世，积修功德，不求金银，不图名利！信者自来，疑者自去！谷中仙师神通广大，岂是尔等可以妄加揣度？若惧者，现在便可离开，莫要耽误了真心求药之人！”

他这番半真半假、带着几分江湖气又隐含威慑的话，反而让一些人生出了几分信服。

在这绝望的境地，人们有时更需要一个看似强大的依托。

沉默片刻，一个蜷缩在角落、咳嗽得几乎直不起腰的老汉，挣扎着抬起头，嘶哑道：

“俺……俺都快咳死了……左右是个死，俺信了！给俺一碗药吧！”

说着，他颤巍巍地走上前。

萧云依见状，对凌飞燕微微颔首。

凌飞燕取过一个干净的粗陶碗，萧云依则从锅中舀起一勺深褐色、热气腾腾的药汤，稳稳地倒入碗中，直至八分满。

她亲自将碗递给那老汉，声音温和：“老人家，趁热喝下，驱驱寒气。”

老汉双手颤抖着接过陶碗，碗壁传来的温热让他冰冷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看了看碗中晃动的药汤，又抬头看了看萧云依清澈平静的眼眸，不再犹豫，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药汤饮尽。

药汁苦涩，让他皱紧了眉头，但一股暖流随之从喉间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竟真的将那附骨之疽般的寒意驱散了几分。

他咂咂嘴，正准备道谢，目光无意间瞥向碗底，却猛地愣住了。

只见碗底沉淀着一层薄薄的、已然泡开的金黄色粟米！

老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药汤里，竟然有粮食？

他饿了好几天，此刻见到这能活命的粟米，激动得手都抖了。

他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伸出舌头，将碗底残留的药汁和那几粒珍贵的粟米舔得干干净净，连碗壁都反复舔了几遍，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这一幕，被旁边几个眼尖的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先是愕然，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这药王谷施药，竟然还暗中加了粮食？这是真正的活命之恩啊！

那老汉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萧云依和凌飞燕连连磕头，声音哽咽：“谢谢！谢谢真人！谢谢药王谷！你们是活菩萨啊！”

这一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之前还在观望怀疑的人，此刻再无犹豫，纷纷涌上前，伸着手急切地喊道：“给我一碗！真人也给我一碗！”

“我也要！我信药王谷！”

秩序一时有些混乱。

贺强连忙和几个伙计上前维持：“排队！都排队！人人有份！”

萧云依和凌飞燕加快了下手的速度，一碗碗温热的药汤递到那些急切而感激的手中。

每一个喝到药的人，尤其是在发现碗底那层救命的粟米后，无不露出震惊、狂喜而又心照不宣的神情。

他们不敢声张，只是接过药碗后，都无比郑重地对着棚内深深鞠躬，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着感激：

“谢药王谷救命之恩！”

“真人功德无量！”

“这药……这药真好！”

望着眼前这从怀疑到感激、从死寂到生机的转变，望着那一张张因温暖和希望而重新焕发些许光彩的脸庞，萧云依和凌飞燕忙碌间隙，悄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欣慰和一丝莞尔。

凌飞燕甚至极低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身旁的萧云依能听见：“那破豆包……歪主意倒是挺管用。”

萧云依唇角微弯，继续专注地舀起一勺药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