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废料的契机（2/2）

说完，张监工不再多言，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那小工将手推车留下，自己则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扇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沉重的木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内外。

刘工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目光沉重地落在那一车被退回的废料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又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直在不远处看似埋头清理炉渣，实则将两人对话听了个真切的陈宇，此刻心中却是波澜骤起。

张监工那句“昨天刚新送进来一批铁锭，料是顶好的料”，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

新铁锭？顶好的料？这极有可能就是他们一路追查的那些官铁！

陈宇立刻放下手中的铁锹，装作好奇的样子，快步走到刘工头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几分底层工匠的憨直：

“刘头儿，咋回事？这车料……不行？”

他没等刘工头回答，便自顾自地弯腰从车上拿起一块退回的铁胚，假意仔细端详，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断面，眉头微蹙，仿佛在认真思考。

接着，他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却又足以让身旁烦躁的刘工头听清的音量嘟囔道：

“这断面晶粒粗大不均，颜色发暗泛灰……

啧，看着像是浇铸的时候，要么是炉温没控制好，火候欠了些，铁水里的杂质没能充分浮起；

要么就是脱模后冷却得太急了，里头憋着应力没散出去，一锻打自然就容易裂开……

硬度不够，怕是跟这生铁料本身的碳含量偏高，又没经过合适的退火柔化处理有关……”

他这番夹杂着些许陌生术语却又直指问题核心的“嘟囔”，果然立刻引起了刘工头的注意！

刘工头猛地转过头，原本疲惫麻木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疑不定的光芒，他上下重新打量着陈宇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文弱的新人，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你……你懂铸铁？！”

陈宇心中暗喜，鱼儿上钩了！

他脸上却露出几分被看破的赧然和谨慎，压低声音道：

“不敢说懂，就是……就是以前在南方的一个老铸剑坊里，打过几年杂，耳濡目染，听老师傅们念叨过一些皮毛……”

“铸剑坊？”

刘工头眼睛一亮，铸剑对铁料的要求可比普通铁器高得多，能在那地方待过，哪怕只是打杂，见识也绝非他手下这些只会出死力气的粗汉可比！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陈宇的胳膊，也顾不得许多了，急声问道：

“快！你快仔细说说，像这种情况，该怎么弄？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补救，或者下次注意啥？”

陈宇见刘工头已然入彀，心中定计，面上却愈发显得诚恳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