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煎药(1/2)
第二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如铅,大雪未有停歇的迹象,反而下得更密了。
寒风卷着雪沫,无情地抽打着小院的窗棂。
萧云依早早起身,先探了探小柔和凌飞燕的额头,触手依旧是一片滚烫,两人的呼吸也显得粗重而费力,病情并未因一夜的休息而有丝毫好转。
她心中焦急,必须尽快抓药回来。
她本欲唤来负责外联采买的郑管事,却得知郑管事一早便有事外出,不知何时能归。
无奈之下,她只得找来贺强。
贺强听闻要去抓药,二话不说,拍着胸脯应承下来,眼中满是关切:“萧姑娘放心,俺老贺定护你周全,把药安安稳稳抓回来!”
萧云依换上最厚实的棉袍,用一条厚厚的织锦面巾将头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忧色的眸子。
贺强也穿了件旧皮袄,两人稍作收拾,便踏着没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小院。
靖边城的长街,比昨日更加萧条死寂。
大雪覆盖了屋脊、街道,也仿佛冻结了这座边城最后的生机。
偶尔有行人蜷缩着身子匆匆而过,脸上带着麻木与凄苦。更令人心惊的是,街道两旁的屋檐下、背风的墙角边,竟三三两两或躺或坐着一些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人。
他们裹着破烂的棉絮或草席,在风雪中瑟瑟发抖,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声和呻吟声。
甚至有的巷口,直接用几块破草席搭了个勉强遮风的窝棚,里面挤着瑟瑟发抖的一家老小。
萧云依看得心头沉重,如同压了一块寒冰。
北境苦寒,她是知道的,但亲眼见到这民生多艰、疫病流行的惨状,还是让她这个自幼生活在王府锦绣丛中的郡主感到一阵阵揪心的刺痛。
贺强跟在她身后,亦是眉头紧锁,低声咒骂了一句:“这鬼天气,真是要人命!”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尚且开门的药铺,匾额上写着“济世堂”三个字,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刚掀开厚重的挡风棉帘踏入店内,一股混杂着浓郁药味和霉湿气的暖意扑面而来,同时还夹杂着一声声凄楚的哀求。
只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单薄棉衣的中年汉子,正对着柜台后的掌柜不住作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掌柜的,您行行好,发发慈悲,给我抓点药吧!我家那小子,才六岁,烧得都说胡话了,再不吃药,怕是……怕是就要不行了啊!”
那掌柜约莫五十来岁,穿着厚实的绸面棉袄,双手拢在袖中,面皮白净,眼神却透着商贾的精明与冷漠。
他耷拉着眼皮,哼了一声:“你当我这济世堂是开善堂的?没有钱,抓什么药?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汉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道:
“掌柜的,先……先赊账行不行?求您了!等这要命的风雪过去,我定去寻些伐木或者搬运的活计,挣了钱,第一个就来还您的药钱!我发誓!”
掌柜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哼!赊账?就你这模样,能不能活过这场风雪都难说,我赊给你,找谁要去?去去去,别挡着道!”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萧云依和贺强进来,见二人衣着虽不华丽,但料子厚实,尤其是萧云依虽覆着面巾,那通身的气度却不似寻常百姓。
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般驱赶那汉子,随即快步迎了上来,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哎哟,二位客官,风雪这么大还出门,真是辛苦了!快请进,要点什么药材?小店虽小,药材却是齐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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