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聚气成纹，丹惊四座（2/2）
另一人阴阳怪气地接话，眼神带着威胁：“就是，听说连丹堂的周执事都亲自来招揽你了？师妹真是好本事，好天赋啊！不过，这炼丹嘛，最需要安静的环境，万一哪天不小心丹炉炸了，或者走在路上不小心摔着了，伤到了师妹如花似玉的脸蛋儿，多可惜啊？”话语中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赤裸裸的威胁！鹿云兮面色一沉，心知这是见财起意，来敲诈勒索了。她修为仅炼气三层，面对这几人，硬拼绝对吃亏。她脑中飞速思考着对策，是暂时虚与委蛇，还是忍痛舍财免灾？抑或是扯虎皮拉大旗，借用刚才周执事招揽之事？
就在她权衡利弊，王莽等人不耐烦地上前一步，准备进一步施压时，一声带着怒意的清喝自身后响起：“你们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迅捷地挡在鹿云兮身前。正是云澈！他不知何时赶到，虽然身形比王莽等人瘦小，但此刻却像一只被彻底激怒、扞卫领地的小兽，眼神锐利如刀，浑身紧绷，隐隐散发出一股与他平日怯懦形象截然不同的气势。
王莽显然没把云澈放在眼里，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满是轻蔑：“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没爹没娘、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废物！怎么，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给老子滚开！”说着，蒲扇般的大手便带着风声，毫不客气地朝着云澈的肩膀狠狠推搡过来，力道十足，显然是想给他个难看。
“别碰他！”鹿云兮见状急道，下意识地想将云澈拉到自己身后。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悠然响起：“几位师弟，兴致不错？不知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青衫的沈星河正缓步从一旁的竹林小径中走出。他依旧是那副器堂精英弟子的打扮，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然而那双看向王莽等人的眼睛，却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王莽几人顿时脸色大变，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慌忙收起架势，躬身行礼，语气变得毕恭毕敬：“沈、沈师兄！”
沈星河目光淡淡扫过他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同门之间，修行不易，理当以和睦为贵，互帮互助。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恃强凌弱，败坏门风......”他话未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意味让王莽等人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双腿都有些发软。
“不敢不敢！沈师兄明鉴！我们只是、只是和鹿师妹开个玩笑，这就走，这就走！”王莽连连摆手，脸色发白，再不敢多看鹿云兮一眼，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鹿云兮见状，心中松了口气，正要郑重向沈星河道谢，却敏锐地察觉到挡在自己身前的云澈，身体依旧紧绷，并未因危机解除而放松。他正微微侧头，紧紧盯着沈星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甚至...有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敌意与排斥。
“多谢沈师兄方才出手解围。”鹿云兮按下心中的一丝异样，上前一步，与云澈并肩，恭敬地向沈星河行了一礼。
沈星河微微一笑，姿态潇洒地还了一礼，目光落在鹿云兮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鹿师妹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同门有难，岂能坐视不理？”他话锋一转，语气更为温和，“说起来，方才恰好路过，也听闻师妹丹道精进，连丹堂的周明执事都亲自前来招揽，真是可喜可贺，令人钦佩。”他的目光在鹿云兮清丽沉静的容颜上停留片刻，语气真诚，“师妹天赋出众，将来必成大器。日后在宗门内若再遇到什么麻烦，或是于丹器之道上有什么疑问，皆可来器堂寻我。沈某定当尽力相助。”
这番话语温和有礼，姿态也放得颇低，充分表达了善意。然而一旁的云澈，听到这番话，嘴唇抿得更紧，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节微微发白。他不喜欢这个沈星河看师姐的眼神，更不喜欢他这种看似温和实则步步靠近的姿态。
“沈师兄谬赞了，云兮愧不敢当。多谢师兄好意。”鹿云兮礼貌地回应，语气感激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并未顺势接下对方递来的橄榄枝。
沈星河是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疏离，但他面上笑容不变，丝毫不显尴尬，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画着小小器炉图案的玉符，递了过来：“这枚传讯玉符师妹且收下，若有需要，注入一丝灵力即可。”态度依旧温和得体。
鹿云兮略一迟疑，还是接了过来：“多谢师兄。”
“既如此，沈某便不打扰师妹清修了，告辞。”沈星河含笑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一直沉默紧绷的云澈，这才施施然转身离去，背影飘逸。
待沈星河走远，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尽头，云澈才猛地转过头，看向鹿云兮，眼中带着未散的警惕，低声道：“师姐，这个人... ...你离他远一点。”
鹿云兮有些诧异于他如此强烈的反应：“为何这么说？沈师兄方才毕竟帮我们解了围。”
云澈张了张嘴，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只能固执地重复，语气带着难得的坚持：“我不知道...但是师姐，你相信我，他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反正...你一定要小心他，不要轻易相信他说的话。”那种仿佛被什么危险东西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鹿云兮看着云澈难得如此严肃认真的表情，心中虽不全信，但也留了分小心，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会留心的。”她顿了顿，转移了话题，“好了，没事了，你先回去修炼吧，我也要回去继续研究丹方了。”
云澈点了点头，看着鹿云兮转身离去的背影，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独自站在原地，夕阳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沈星河出手时师姐那一瞬间如释重负的表情，以及自己只能无力地站在一旁、还需要他人解围的憋屈与愤怒。
他低头，看着自己尚且稚嫩、不够宽厚的手掌，一种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疯狂蔓延、燃烧。若是...若是他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今日站在师姐身边保护她的，就不会是那个看似温和、实则目的不明的沈星河！他就可以直接将那些宵小之辈震慑驱离，而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待着别人的援手！
一种混合着嫉妒、不甘与强烈守护欲的情绪，在他心底剧烈翻腾。
当晚，云澈在自己的小屋里，门窗紧闭。他静静地看着桌上那枚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泽的聚气丹，眼神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决然。他不再犹豫，将聚气丹服下，随即盘膝坐好，开始全力运转功法。这一次，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刻意压制、小心翼翼地隐藏血脉深处那股与生俱来的力量，而是尝试着去引导、去沟通，任由那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伴随着精纯的药力，一丝丝地悄然苏醒、流淌......
而另一边，鹿云兮也在自己的小屋中沉思。丹堂的招揽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但其中牵扯的利弊需要仔细权衡。王莽等人的威胁虽然被沈星河暂时化解，却给她敲响了警钟——怀璧其罪，没有足够实力的保障，显露才华反而会引来祸端。还有沈星河那让人摸不透的、突如其来的关切...
这一切，都让她深深感受到修为不足所带来的无力与被动。她轻轻摩挲着那尊陪伴她成功的青木鼎，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渐渐沉静下来，目光也变得越来越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