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去哥布林巢穴(2/2)
我走过去,关上门,将城堡夜晚的寒意和那令人不快的脂粉味隔绝在外。
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柄银质小刀,指尖拂过冰冷的刀锋。油灯的光晕里,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微光,一闪而逝。
试探?示好?还是想抓住什么弱点?
无所谓。
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一个脾气古怪、难以接近、或许还有些“特殊癖好”或“忌讳”的旅人。
这就够了。
窗外,夜色更深。远处的城墙轮廓模糊在黑暗里。我吹熄了油灯,只留下壁炉里一点将熄未熄的余烬,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和热。
美一世依旧守在门边,沉默如铁。
我合衣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才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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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天光刚刚刺破东边厚重的云层,将城堡高耸的塔楼和厚重城墙的轮廓勾勒出来。北城门前的空地上,清晨的寒气尚未散去,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站在城门阴影的边缘,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美一世站在我身后一步,金属外壳在清冷的晨光中反射着硬朗的光泽,毫无温度。
雷克顿、罗姆、卡洛斯三人已经到了。
雷克顿换上了一套半旧的锁子甲,外面套着硬皮胸甲,背着他的双手大剑,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里的颓丧被一种强行提起来的凝重取代,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有些发白,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罗姆果然换上了一面加固过的包铁橡木盾,边缘用新的铁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盾面中央还有一个凸起的金属护心。他的皮甲也换成了镶嵌着更多铁片的硬革甲,短柄战斧别在腰后,整个人像一堵移动的小型铁墙。他不停地活动着粗壮的胳膊,适应着新装备的重量,眼神时不时瞟向我和美一世,警惕中混杂着难以掩饰的敬畏——昨晚那三个妓女一瘸一拐、哭哭啼啼跑回主堡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卡洛斯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外面套了件轻便的镶铁片皮背心,腰间除了短刃,还多了一把轻巧的手弩和一小袋弩箭,背后背着绳索和几根短木棍。他显得最是心神不宁,眼睛滴溜溜乱转,观察着城门、道路、远处的荒野,还有我们,仿佛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跳起来。
城主没有出现,只有管家艾德温带着两个仆人,送来了我们要求的物资:几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背包,里面装着黑面包、肉干、水囊、火把、燧石、绳索,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草药和干净布条。东西谈不上精良,但分量足够,看得出是按要求备齐了。
艾德温将东西交给我们时,态度比昨日更加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大人,城主祝您……旗开得胜,早日凯旋。”他干巴巴地说完例行公事般的祝词,便匆匆退回了城门内,仿佛外面有瘟疫。
我将一个背包甩给美一世,它沉默地接过,挂在肩后的一个金属挂钩上。我自己背起另一个。雷克顿三人也各自分配了物资背好。
“检查装备,最后一次。”我开口,声音在清晨的寒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雷克顿默默检查了剑鞘和锁子甲的搭扣。罗姆拍了拍自己的新盾,发出沉闷的响声。卡洛斯则紧张地数了一遍弩箭,又拉了拉绳索。
“走吧。”我转身,不再看那座在晨光中渐渐苏醒的城堡,径直向着北方,那片被薄雾笼罩的荒野走去。
美一世迈开沉重的步伐跟上。
雷克顿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柄,迈步跟在我侧后方。罗姆低吼一声,扛起大盾,咚咚地走在雷克顿旁边,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置于更靠前的位置。卡洛斯则像受惊的兔子,快走几步,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渐渐远去的城门,仿佛那是最后的庇护所。
晨雾缭绕,霜草低伏。五个(或者说四个半?)身影,向着传说中哥布林肆虐、危险未知的北方巢穴,沉默地进发。
风从荒野深处吹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臊。
旅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