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倒性优势下（2/2）

一合。

一步未退。

甚至，只是用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他的全力劈砍，然后随意地“夺”走了他的剑。

这已不是胜负，而是天堑般的差距，是彻头彻尾的、碾碎尊严的戏耍。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最初的怀疑、嘲讽，变成了惊骇、恐惧，最终凝固为看待非人怪物般的敬畏。美一世在我身后，椭圆形的头部微微转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我缓缓放下右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落在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的雷克顿身上。他的头低垂着，看不到表情，但脖颈上贲张的血管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现在，”我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耳，“我有资格了吗？”

雷克顿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混合着屈辱、震惊，以及一丝更深沉的、面对不可抗力时的茫然。他死死盯着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骄傲被碾碎得如此彻底，让他一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我弯腰，捡起脚边的皮囊，重新背好，动作从容不迫。

“带我去见城主。” 我不再询问，而是陈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现在。”

雷克顿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看了一眼远处泥土中的巨剑，又看向我，最后，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耻辱感烧灼着他的肺腑，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理智——眼前这个“旅人”的实力，远超他所能理解的范畴。拒绝？那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招致更不可测的后果。引荐？虽然同样让他难以接受，但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情绪都是徒劳。他艰难地、缓慢地站起身，甚至没有去捡回自己的剑。那柄曾令无数人胆寒的巨剑，此刻像一根可笑的烧火棍，被遗弃在尘土里。

他披上那件陈旧的皮质外套，动作有些僵硬。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破裂的风箱里挤出来：

“……跟我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迈开步伐，朝着城门方向走去。步伐依旧沉稳，但背影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围观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每个人都低垂着头，不敢与我对视，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恐惧与敬畏，如同实质的雾气，弥漫在碎石场的空气中。

我示意美一世跟上，金属足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跟在雷克顿身后，穿过寂静的人群，重新走入城门洞的阴影。身后，那片泥地上的剑痕、脚印，以及那柄孤零零插着的巨剑，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一幕。

挑战结束了，以一种任何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压倒性的、近乎羞辱的方式。而通往城堡的路，已在脚下。至于原因？或许，等见到那位城主时，他自然会有兴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