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一课(1/2)
党校的早晨是从六点半的晨练号开始的。
何尘换上运动服,和室友一起下楼。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跑步、打拳、做操。
省委党校的作息很规律,晨练、早餐、上课、讨论、自习,像回到了大学时代,但气氛完全不同——这里的每个“学生”都是厅局级干部,每个人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地方或一个领域的工作。
七点半,学员食堂。
何尘端着餐盘找座位时,李伟挥手招呼他过去。
同桌的还有两位同学:一位是省财政厅的副厅长张明,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举止斯文;另一位是江州市常务副市长孙涛,四十五六岁,说话声音洪亮,典型的北方汉子性格。
“何市长,昨晚看材料看到几点?”李伟问。
“十一点半。”何尘坐下,“那几份内部资料信息量很大,特别是关于地方政府债务风险那部分。”
张明推了推眼镜:“你们云城的情况怎么样?我看了去年的财政报表,负债率控制得不错。”
“主要是前些年没盲目举债搞建设。”何尘实话实说,“但压力也不小,民生支出刚性增长,财政收入增幅放缓,这个矛盾越来越突出。”
孙涛插话:“我们江州更头疼!传统产业下行,新兴产业还没接上,财政都快见底了。上次开会,市长说再这样下去,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夸张了吧?”李伟笑。
“真不夸张。”孙涛叹气,“我现在最怕过周末,一上班就是一堆要钱的报告。”
早餐在这种务实的交流中结束。
八点整,第一堂课正式开始。
教室里的座位呈半圆形排列,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讲台和彼此。
今天讲“新常态下区域发展动力转换”的是党校经济学教研部的副主任,一位四十出头的青年教授,姓吴,据说是从国家发改委调来的,理论功底扎实,也有实践经验。
“各位领导,今天我们讨论一个核心问题:在经济增速换挡期,区域发展的新动力从哪里来?”吴教授开门见山,没有客套话,“传统的人口红利、资源红利、政策红利都在减弱,那么,新红利在哪里?”
他调出PPT,上面是几组数据对比:研发投入强度、科技成果转化率、全要素生产率……何尘认真记录着,这些数据他平时也关注,但系统性地放在一起分析,还是能看出新问题。
“请大家看这张图,”吴教授指向屏幕,“这是我省各地市高新技术企业数量的增长曲线。很有意思的现象是,数量增长快的,不一定质量高;有些地方企业数量不多,但单项产值很高。这反映了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何尘在思考时,前排一位学员举手:“反映了我们有些地方还在追求数量扩张的老路。”
“对,但不全面。”吴教授点头,“更深层的是,反映了我们对‘创新驱动’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引进几个高科技企业、建几个研发中心,就是创新驱动了吗?不是。真正的创新驱动,是构建一个生态系统,让知识、技术、资本、人才自由流动、高效配置。”
何尘心里一动。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云城高新区这几年企业数量增长很快,但仔细分析,不少企业是冲着优惠政策来的,根扎得不深,一旦政策变化就可能迁移。这不是可持续的发展模式。
“那么问题来了,”吴教授话锋一转,“在现有考核体系下,怎么避免‘重数量轻质量’?怎么衡量一个地方真正的创新能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这个问题很尖锐。
现行的干部考核,GDP增速、固定资产投资、财政收入等依然是重要指标。
虽然中央强调高质量发展,但具体到操作层面,怎么量化?怎么考核?
课堂进入讨论环节。
吴教授点了几个学员发言,各有各的观点。
轮到何尘时,他举了举手。
“何尘同志,请讲。”吴教授记得这个年轻副市长。
何尘站起身:“吴教授刚才提到创新生态系统,我深有同感。结合云城的实践,我认为应该推动‘传统产业升级与新兴产业培育双轮驱动’。”
他走到教室前面的白板前,边写边说:
“传统产业是基本盘,关系到就业和社会稳定,不能简单舍弃。但必须升级,怎么升?
我们正在探索‘智能化改造+服务化转型’路径。
比如装备制造企业,一方面引入工业互联网平台,提升生产效率;
另一方面从卖产品转向卖服务,提供全生命周期解决方案。”
白板上画出了简单的逻辑图。几位学员向前探身,认真看着。
“新兴产业培育,关键不是引进多少企业,而是培育多少有核心竞争力的企业。”何尘继续。
“我们改变了招商策略,从‘政策优惠’转向‘生态赋能’——企业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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