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星空之约（1/2）
对于高维观测者来说，时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卷可以随便快进倒退的老胶片。
当宇宙的指针再次划过一万年的刻度，第二轮“大熵增”危机被硬生生按了下去。新一代的守护者们，做出了和祖宗们一样的选择——把肉身当柴火烧了，化作意识的堤坝去堵那个窟窿。
在那片绚烂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能量余晖中，七个年轻、迷茫、还带着点懵圈的意识体刚刚成型，就被一道温润的光芒裹住了。
“别抖，没事了。”
林星辰的意识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旁边站着泽尔、林念念、林清和长者。一万年的时光没让他们的灵魂生锈，反而把那层光打磨得像珍珠一样润。
“欢迎入伙守夜人。”
看着那些年轻人从惊恐变到安定的表情，林星辰恍惚了一下，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这一万年，她看得太多了。
她看见文明在废墟上重建了七次，像搭积木一样倒了又搭；看见恒星从点火到熄灭，最后变成一颗死寂的石头；看见无数个像念安一样的孩子从哇哇大哭到满头白发，最后变成一捧灰。
她甚至“记得”这漫长岁月里，每一朵野花开花时的声音。
“星辰。”泽尔的意识波传过来，带着一丝心疼，“累不累？”
林星辰转过身，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千万个日夜的老伴。
“不累。”她笑了，光影组成的脸上全是坦然，“只要你在，只要我还记得，就不累。”
记忆。
那是她现在最值钱的家当。
在这一瞬间，她像过电影一样，把上辈子下辈子都回放了一遍。
她记得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把脑子连上七十亿人时的那种头皮发麻的震撼；
她记得第一次看见泽尔时，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是怎么在胸腔里蹦迪的；
她记得女儿出生时那一声把天花板都要震翻的啼哭，记得母亲葬礼上那漫天乱飞的红枫；
她记得最后那一刻，决定不当人了时的决绝，还有重新“看见”家人时的那种狂喜。
这一路走来，全是赚的。
“走吧。”泽尔轻轻牵引着她的意识，像牵着她的手，“今天日子特殊，该回家看看了。”
他们没回地球，而是往宇宙的最边缘飘。
在那儿，物理法则都失效了。星光汇聚成海，无数温柔的意识波纹像潮水一样荡漾。
这是传说中的“守护者之园”。
所有为这个宇宙拼过命的灵魂，最后都来这儿养老。没病没灾，没架可打，只有安安静静的重逢。
还没靠近，林星辰就感到了一股熟悉到让她灵魂核心都在震颤的气息。
在那片光海的中央，站着几道身影。
那个穿着白大褂、永远带着知性笑容的女人；那个手里转着旧式左轮手枪、一脸痞帅的男人；还有外公、外婆……
“星星，舍得回来了？”
林清婉张开双臂。虽然是意识体，但那个敞开怀抱的姿势，和记忆中无数次哄她睡觉、接她放学时一模一样。
“妈……”
林星辰像个离家万年的野孩子，猛地冲了过去，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
两股意识能量瞬间融合。没有语言能形容这种感觉——那是量子纠缠级别的绝对共鸣，是灵魂深处缺的那块拼图终于补上了。
“爸，妈。”林星辰贪婪地感受着父母的气息，那是家的频率，“我想死你们了。”
“我们知道。”秦墨轩走上前，虚摸了摸女儿的头，动作还是那么大咧咧，“我们在这儿看了你一万年。闺女，这一仗打得漂亮，比你爹当年帅多了。”
林清婉温柔地看着女儿，目光里全是骄傲：“星星，你行啊。不仅学会了我教你的一切，还青出于蓝了。”
“我就是……照着您的作业抄的。”
林星辰抬起头，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母亲的肩膀，“妈，您后悔吗？为了这个破世界，放弃了那么多好吃好玩的。”
“后悔？”
林清婉摇了摇头，目光穿过光海，看向遥远的星河彼岸，“傻丫头。我活了七种人生，睡了最帅的男人，生了最棒的闺女，最后顺手救了个世界。这么划算的买卖，我去哪儿找？”
她反问道：“你呢？”
林星辰看了一眼身边的泽尔，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念念、林清和长者，最后看了一眼那璀璨得像宝石一样的宇宙。
“我也不后悔。”
林星辰笑得灿烂无比，光芒把周围都照亮了，“如果有来生，如果还得再选一次，我还是会去按那个按钮。”
“因为……这人间值得。”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围，泽尔找到了他的父母，念念扑进了丈夫的怀抱，林清正拉着他的曾曾曾孙子吹嘘当年怎么黑进联邦系统的光辉岁月。
这里是终点，也是起点。
所有的牺牲都有回响，所有的爱意都有归处。
……
与此同时。
地球，蔚蓝星。
距离那场史诗般的重启已经过去了一万年。如今的人类文明已经进化到了能手搓黑洞的地步，但有些东西，刻在基因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喜马拉雅山巅，古老的观星台，寒风呼啸。
一群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裹着厚厚的保暖服，正围坐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边，听他讲那些神话般的往事。
这群孩子里，有一个小女孩格外引人注目。她眼睛很大，亮晶晶的，是林家第三百代的直系后裔。
“孩子们，知道吗？”
老者指着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哈出一口白气，“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有记性的。而在那些最亮的星星里，住着咱们的祖宗。”
“真的假的？”孩子们吸着鼻涕，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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