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时之沙漏与迟来的正义（2/2）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张横跨虚空的、巨大的绿色赌桌。赌桌后方，站着一个身形模糊、不断变换着男女老幼各种面容、穿着笔挺黑色马甲、戴着白色手套的存在——千面荷官。
“欢迎光临命运赌坊，三位新客人。”千面荷官的声音也是变幻莫测，时而苍老，时而稚嫩，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热情，“看来三位是初次到访，按照规矩，需要先进行一轮‘资格认证’赌局。”
话音刚落，也不等林昊他们回答，赌桌上方凭空出现了三枚笼罩在迷雾中的骰子。
“资格赌局：运气比拼。规则：猜三枚骰子点数总和为单或双。猜对者，获得在赌坊内基本行动权。猜错者……将随机支付一样‘微不足道’的代价。”千面荷官微笑着，但那笑容背后是冰冷的规则。
林昊三人脸色难看，这完全是不由分说！但他们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法则极其强大且诡异，硬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猜双。”夜辰沉声道，他试图用星辰之力推演，却发现此地的概率云团完全干扰了他的感知。
“我猜单。”俞青弦闭目，音律之道在此地似乎也难以撬动既定的“命运”。
林昊眉头紧锁，他的吞噬玄脉对能量敏感，但对这纯粹的“概率”却有些无从下口。“……我也猜双。”
骰子落下，迷雾散开——四、五、六，总和十五，单！
夜辰和林昊猜错！
瞬间，两道无形的法则之力降临。
夜辰身体微微一颤，他感觉自己与碎星神枪之间那种如臂指使的完美契合度，似乎降低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他付出的代价是“与随身武器的默契”！
林昊则感觉喉咙一痒，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他发现自己暂时失去了“打喷嚏”的能力！这个代价看似滑稽，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憋屈和诡异！
只有俞青弦猜对，安然无恙。
“资格认证通过（部分）。”千面荷官毫无感情地宣布，“现在，三位客人可以自由选择参与赌局，或者……尝试离开。当然，离开也需要进行一场‘告别赌局’。”
这分明是请君入瓮！
“我们要进行‘告别赌局’！”林昊立刻说道，他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秒。
“如您所愿。”千面荷官手一挥，赌桌上出现了三张**背面朝上的**卡牌**，“告别赌局：命运抽卡。规则：每人抽取一张卡牌，卡牌内容即为‘代价’，支付代价，即可离开。拒绝支付或无法支付，将永久留在此地，成为赌坊的‘装饰’。”
这简直比之前的赌局更坑！完全是盲盒式的惩罚！
“等等！”夜辰阻止了林昊伸手，冷冷地看向千面荷官，“我们可以选择其他赌局吗？赢了的赌注，就是离开的资格！”
千面荷官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似乎就在等这句话：“当然可以！赌坊欢迎一切形式的对赌。那么，您想赌什么？”
夜辰目光锐利：“就赌你最擅长的！骰子！比大小！一局定胜负！赌注就是我们三人的自由！”
“有意思！”千面荷官似乎被挑起了兴趣，“赌注对等，我若输了，送你们离开。我若赢了……你们三人，需各自献上‘一种感官’。”
“可以！”夜辰毫不犹豫。他对自己的星辰之力在细微层面的控制有一定信心，即便不能直接控制点数，影响骰子落点或许能做到。
赌局开始。一个金色的骰盅和三枚骨质骰子出现。
千面荷官优雅地摇晃骰盅，动作眼花缭乱，最后“砰”地一声扣在赌桌上。
“请下注，猜大（11-18点）或小（3-10点）。”
夜辰全力运转星辰之力，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尺子，试图穿透骰盅感知内部的点数。他确实“看”到了！三枚骰子，两个五点，一个六点，十六点，大！
“我猜大！”夜辰信心十足。
千面荷官笑容不变，缓缓揭开骰盅。
里面的骰子赫然是——一点、一点、二点，四点，小！
“这不可能！”夜辰瞳孔骤缩，他明明感知到的是……
“在命运赌坊，概率……是可以被‘修饰’的。”千面荷官轻描淡写地说道，“您输了。”
法则之力再次降临，夜辰闷哼一声，他感觉自己视觉的饱和度似乎降低了一些，世界变得稍微暗淡了一点。他失去了部分“色彩感知”！
“我来和你赌！”林昊踏前一步，眼神冰冷，“赌法一样，比大小！”
他不信邪，吞噬之力蠢蠢欲动。
结果毫无悬念。即便林昊在骰子落定前，试图用吞噬之力制造微小的气流扰动，但当骰盅揭开时，点数依旧与他感知和干预的完全不同！他同样输了，付出的代价是暂时失去“左手指甲生长的能力”（一个月）！一种极其怪异且无伤大雅，却让人无比膈应的惩罚。
俞青弦叹了口气，上前尝试，他凭借音律的微妙震动去感知，结果依旧失败，代价是“对特定一个音符（‘宫’音）的辨识度下降”。
连续三场，全败！而且付出的代价一个比一个奇葩！
三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这赌坊的规则简直蛮不讲理！
“看来三位客人的运气不太好啊。”千面荷官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还要继续吗？或许下一局，命运女神就会向你们微笑呢？”
林昊胸口起伏，一股邪火涌上心头。吞噬，吞噬，他的太初噬神诀连时间都能撼动，难道奈何不了这虚无缥缈的“概率”？
“我不赌点数了！”林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赌……我下一次出手，能吞噬掉你这赌桌的‘必赢’规则！”
此话一出，连千面荷官那不断变幻的面容都瞬间凝固了一刹那！整个命运赌坊的光影和声音也为之一滞！
“狂妄！”千面荷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意，“赌坊规则，乃万象骰碎片所定，岂是你能吞噬？！”
“赌不赌？！”林昊死死盯着他，“赌注不变！我若成功，我们离开！我若失败……我这条命，留在你这当‘装饰’！”
这已不是赌局，而是对赌坊规则本源的挑战！
“……如你所愿！”千面荷官似乎被激怒了，同意了这场极其荒谬的赌局。
赌局成立，法则锁定！
林昊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他不再去感知骰子，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所有的吞噬之力，连同刚刚获得的那丝时间感悟，全部凝聚起来！他的目标，是那弥漫在整个赌坊的、支撑着“庄家必赢”的那股无形的、扭曲概率的规则之力**！
“太初噬神……给我……吞！”
他双掌猛地按在绿色的赌桌上，吞噬玄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再是掠夺能量，而是以一种霸道的、不容置疑的姿态，冲向那冥冥中的概率法则！
“轰——！！！”
整个命运赌坊剧烈地震动起来！那些概率云团疯狂翻滚，命运丝线根根绷紧、颤抖！赌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千面荷官的身体也变得模糊不清，发出又惊又怒的吼声！
林昊感觉自己在对抗整个世界的“偶然性”！无数种可能的未来、无数种概率的分支如同滔天巨浪般冲击着他的神识和玄脉！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身体如同瓷器般出现裂痕，这是规则反噬！
“林昊！”夜辰和俞青弦惊呼，想要上前，却被强大的法则余波推开。
就在林昊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概率洪流彻底碾碎、神魂俱灭的刹那——
他体内那得自“因果林”的宿怨铃核心，以及得自“时之沙漏”的刹那沙漏碎片，竟同时发出了微光！
因果之力与时间之力，在这一刻，与吞噬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宿怨铃核心短暂地、强行地将他与那“必赢规则”之间的“对抗”因果，扭曲成了“共生”！
而刹那沙漏碎片，则让他在那亿万分之一秒的瞬间，捕捉到了规则之力运转的一个极其微小的“间隙”！
“就是现在！”
林昊福至心灵，凝聚所有力量，对着那“间隙”，发出了至强一击——并非吞噬，而是注入！他将自身的一缕蕴含着“不确定性”的吞噬意念，如同病毒般，强行注入了那完美的“必赢规则”之中！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笼罩赌坊的、无形的“庄家必赢”规则，并没有被吞噬，但却被短暂地“污染”了，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确定性**！
也就在这一瞬间，赌桌上，那之前用于资格认证的、一直静静躺着的三枚迷雾骰子，其中一枚，“噗”地一声，如同气泡般消散了一小部分，露出了内部一丝晶莹的、不断变幻着数字的核心！
万象骰碎片！竟然有一枚就藏在其中！
而因为规则的短暂失衡，它显露出了本体！
赌坊的震动平息下来，千面荷官的身影重新凝聚，但脸色无比难看，他死死地盯着林昊，又看了看那枚显露一角的万象骰碎片。
“……你，没有吞噬规则。”千面荷官的声音冰冷，“但你……污染了它，并找到了‘核心’之一。按照赌坊最深层的逻辑……这算是一种‘平局’。”
平局！
在命运赌坊，平局意味着……赌注不作数，但赌局参与者需立即离开赌坊，且一段时间内不得再次进入。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将重伤的林昊、以及惊愕的夜辰和俞青弦，猛地推出了这片光怪陆离的概率空间。
三人摔落在坚实（这次是真的坚实）的地面上，回头望去，哪里还有什么赌坊，只有一片寻常的山林。
夜辰和俞青弦连忙扶起奄奄一息的林昊，给他喂下疗伤丹药。
“你太乱来了！”夜辰看着林昊浑身崩裂的伤口，心有余悸。
林昊咳着血，却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摊开手掌。在他的掌心，除了那刹那沙漏碎片和宿怨铃核心，还多了一缕极其微弱、不断变幻的概率流光——那是他强行从赌坊规则中撕扯下来的一丝“不确定性”本源。
“虽然……没赢……但好像……也没输透……”他虚弱地说道，“而且……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对付……‘概率’了……”
这一次，他们付出的代价是各种奇葩的“感官”削弱，以及林昊的重伤，但收获的，却是一丝直面甚至扭曲“命运”的可能性。这趟命运赌坊之行，堪称他们经历过的，最憋屈、最荒诞，却也最接近规则本质的一次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