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浮空颠倒山与重力博弈（2/2）
因果林
上古神魔大战末期，执掌“契约”与“交易”权柄的契约之神，因试图订立终结战争的“万族和平契约”遭反噬，神躯崩解。其一截蕴含着其核心神力的断指坠入虚空，其绝对的“等价交换”神则与当地环境融合，历经演变，形成了这片奇异的森林。林中一切行为都被视为“交易”，必须遵循冥冥中的“公平”法则。
特性：绝对等价（在此地，获取必先付出，付出的价值由森林法则判定，可能与认知完全不同）；因果显化（强大的因果联系会以具象化的形态出现，如缠绕的丝线、透明的砝码等）；契约强制（一旦交易达成，受森林法则保护，无法违背）；愿望扭曲（在此地许愿或进行模糊交易，结果往往以意想不到的、有时甚至是讽刺的方式实现）。
危险：代价失控（可能因一次不经意的“获取”（如吸入一口灵气）而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如失去一段关键记忆））；因果反噬（强行违背交易或试图钻空子，会遭受因果律的直接打击）；概念剥夺（交易对象可能是“爱情”、“勇气”、“颜色”等抽象概念）；迷失自我（在无数次交易中，可能逐渐忘记初衷，沦为只知交易的躯壳）。
机缘：因果感悟（直观感受因果律的运作，对规避未来劫难、领悟命运法则有莫大好处）；契约之神遗产（可能找到契约之神残留的其他碎片或神器，蕴含强大的契约之力）；宿怨铃（因果林中自然孕育的异宝，能摇动牵引因果线，短期内在特定目标间建立或削弱“恩怨”联系）；公平洗礼（若能完全理解并遵循此地道则，神魂会得到一次特殊的淬炼，对未来修行有益）。
---
千倍谷，名副其实。
这里是浮空颠倒山重力最为狂暴的核心区域。重力不再是简单的方向变幻或倍数增减，而是毫无规律地、瞬息万变地在极致重压与完全失重，乃至各个方向的疯狂拉扯间切换！
一块石头可能前一秒轻如羽毛，下一秒就如流星般砸向地心（如果还能分辨地心的话）。空间被拉扯出肉眼可见的褶皱，光线扭曲，声音在这里被撕成碎片，连神识探出，都如同陷入狂暴的漩涡，难以感知。
林昊、夜辰、俞青弦三人，凭借着刚刚获得的定坤珠（一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柔和而稳定黄光的宝珠）的力量，才勉强在这片绝地中稳住身形。
定坤珠悬浮在三人中央，散发出的力场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在其笼罩范围内，重力被强行维持在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虽然依旧比外界沉重数倍，但至少不再疯狂变幻。
“这珠子……果然神奇。”林昊感受着周围被抚平的重力乱流，惊叹道。若非此珠，他们恐怕寸步难行，瞬间就会被这混乱的重力撕碎。
夜辰也点头，他尝试将一丝星辰之力注入定坤珠，宝珠光芒微涨，稳定区域似乎扩大了一丝。“它似乎能吸收外界混乱的重力能量，转化为稳定的力场。”
俞青弦闭目感应着方向，他的音律在这里几乎失效，声音传播被严重扭曲。“根据感应，出口就在前方那片最扭曲的光影之后。”
三人顶着压力，在定坤珠的庇护下，艰难前行。终于，在抵抗了数次突如其来的、足以压垮山岳的重力尖峰后，他们冲入了那片最为扭曲的区域。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周围狂暴的重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一切都处于绝对平衡状态的静谧感。
他们落在了一片森林之中。
但这森林，与音律迷森截然不同。这里的树木并非由声音构成，而是**实实在在的**古木，只是形态极其古怪。有的树长得笔直，树冠却扭曲成问号形状；有的树两根主干紧紧缠绕，如同麻花，却又在顶端开出并蒂之花；更多的是，树木的枝干间，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透明丝线**缠绕、连接，如同一张笼罩整个森林的巨大蛛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但这种秩序并非自然和谐，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每一个念头的升起，都仿佛在无形中扰动了一些看不见的“丝线”。
“此地……法则有异。”俞青弦眉头紧锁，他“看”到的世界，是由无数能量脉络构成的，但在这里，他“看”到的是一片更加复杂、更加精密、仿佛由无数“契约”和“联系”构成的巨大网络。“小心，不要轻易触碰任何东西，也不要轻易‘接受’任何东西。”
他的警告刚落，一个穿着打满补丁、却洗得异常干净的灰色长袍，胡子头发如同乱草，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公正”表情的小老头，拄着一根挂着各种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砝码的木杖，从一棵造型奇特的“天平树”后转了出来。
“新客人！欢迎来到因果林！我是此地的引导者，你们可以叫我‘公平老人’！”老头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夸张的热情，他上下打量着三人，尤其是他们头顶尚未收起的定坤珠，眼睛一亮，“哦？带着‘外来物’？这可不行，在因果林，一切都需要‘公平’！你们使用了此地的‘安定’环境，需要支付代价！”
说着，他手中的木杖一顿，杖头悬挂的一个最小的、骨质的砝码发出微光。
林昊三人立刻感觉到，周身那由定坤珠维持的稳定力场，竟然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排斥，变得有些不稳！仿佛这片森林不认可这种“不劳而获”的安定。
“代价？什么代价？”林昊沉声问道，暗中运转吞噬玄气，警惕着四周。
“很简单！”公平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第一个选择，支付与这珠子在此地提供‘安定’等价的……嗯，我看你们初来乍到，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每人付出一年的‘修为’吧！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一年修为？！林昊和夜辰脸色一变。修为乃是修士根基，岂能轻易付出？
“第二个选择呢？”俞青弦平静地问道。
“第二个选择嘛……”公平老人搓着手，笑容更加“和蔼”，“你们可以陪我玩几个‘小游戏’，也就是进行几次‘交易’，如果你们能让我觉得‘公平’又‘有趣’，不仅可以抵消这次的‘环境使用费’，我还可以告诉你们离开这片林子的方法，甚至……给你们一点小礼物哦！”
他晃了晃木杖，上面几个较大的砝码叮当作响。
林昊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这老头古怪至极，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影响此地的法则。硬闯恐怕不明智，他的“交易”看似荒诞，或许是唯一的途径。
“好，我们选择交易。”林昊代表三人回答。
“痛快！”公平老人高兴地手舞足蹈，“第一笔交易！我用一条‘关于林中一种可食用无毒浆果位置’的信息，交换……这位星辉小子（指着夜辰）身上那件星辰披风‘自带清洁’的功能！时限一天！”
夜辰：“……”他的星辰披风乃是宝物，自带避尘、清洁、微弱防御等功效，这老头居然要交易走“自带清洁”一天？
“怎么？觉得不公平？”公平老人撇撇嘴，“信息也是价值！在陌生环境，找到食物多重要！而且只交易一天！过了今天，你的披风自己就干净回来了！公平！绝对公平！”
夜辰嘴角抽搐，但在林昊的眼神示意下，还是咬牙点头：“……成交。”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颤动了一下，夜辰感觉自己的披风似乎黯淡了一丝，而公平老人则得意地报出了一个浆果丛的位置。
“第二笔交易！”公平老人又看向俞青弦，“我用‘指引你们避开前方一处会让人不停说反话的诅咒之地’的服务，交换……你弹奏一曲《小星星》！必须充满童真！不能蕴含任何大道之力！”
俞青弦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纹。让他一个音律大师，弹奏凡俗孩童的《小星星》，还要充满童真……
“……可。”俞青弦几乎是咬着牙答应下来。他取出古琴，面无表情地、用最基础的指法，弹奏了一曲干巴巴的《小星星》。
公平老人听得摇头晃脑，一副陶醉的样子：“嗯，虽然技巧生疏，情感匮乏，但……勉强算你完成了交易！好了，那边，绕开那棵看起来像在跳舞的树！”
“第三笔交易！”公平老人最后看向林昊，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我看得出来，你小子胃口很好，什么都想‘吃’。我用一次‘回答你任意一个问题（仅限于因果林内规则）’的机会，交换……你接下来三个时辰内，‘吞噬’能力效果减半！”
林昊瞳孔一缩。这老头眼光毒辣，直接针对他的核心能力！吞噬效果减半，在这未知之地，无疑大大增加了风险。
但一个回答任意关于此地规则问题的机会，价值同样巨大。
“……成交。”林昊感觉到自身的吞噬玄脉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运转起来滞涩了许多。
“哈哈，好！现在你可以问我了！”公平老人拍手笑道。
林昊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离开因果林的方法是什么？”
公平老人似乎早就料到，嘿嘿一笑：“离开的方法嘛……需要‘因果信物’。在这林子深处，有一棵‘愿望古树’，向它献上让它满意的‘代价’，它就会结出能指引离开信物的‘因果之果’。不过提醒你们，那棵古树的‘满意’标准……非常随性，而且献出的代价，往往是你们最珍贵，却又意想不到的东西。”
愿望古树？随性的标准？最珍贵又意想不到的代价？
三人听得眉头紧锁，这听起来比和公平老人交易更不靠谱。
“好了，交易完成！祝你们好运！”公平老人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林昊突然开口，“公平老人，你之前说，如果交易让你觉得‘有趣’，还会有小礼物？”
公平老人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眼中兴趣更浓：“哦？你还想交易？”
“不，”林昊摇头，露出一丝带着算计的笑容，“我是想和你进行一笔‘终极公平’的交易。”
“终极公平？”公平老人来了兴趣，“怎么个公平法？”
“我们赌一局。”林昊指向夜辰和俞青弦，“我们三人，各自封印大部分力量，只保留最基本的行动能力，然后进入你说的那片‘说反话诅咒之地’。如果我们能在一炷香内，不依靠任何外力，仅凭意志和智慧，保持清醒并走出来——就算我们赢。如果我们输了，或者中途动用被封印的力量，就算我们输。”
“赌注呢？”公平老人眼睛发亮，他似乎对这种“博弈”非常感兴趣。
“我们赢了，你不仅不能再以任何形式主动找我们交易，还要把你木杖上那个看起来最旧的、黑色的砝码送给我们。”林昊指着木杖顶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砝码说道，他凭借吞噬玄脉的敏锐，感觉那东西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
“如果我们输了……”林昊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三人，任你挑选一件……‘概念’作为代价。比如，‘对音乐的感知’，‘对星辰的亲和’，或者‘吞噬的欲望’。”
此话一出，连俞青弦和夜辰都震惊地看向林昊。这赌注太大了！几乎是押上了他们各自道途的根基！
公平老人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林昊，仿佛在判断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最终，对“概念”代价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用力点头：“好！赌了！公平！太公平了！哈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你们在里面胡言乱语、丑态百出的样子了！”
交易达成，法则再临。
林昊、夜辰、俞青弦感觉自身绝大部分力量被一股无形之力封印，只剩下相当于初入炼体境修士的体能和微薄玄气。而公平老人则兴奋地带着他们来到一片笼罩着淡粉色迷雾的区域外。
“进去吧！一炷香为限！”公平老人点燃了一根奇特的香，插在地上。
三人对视一眼，毅然踏入粉雾之中。
一进入，一股诡异的力量立刻侵袭心神！
夜辰想提醒大家小心，开口却是：“危险？一点也不！这里安全得我想跳舞！” 他说完脸色瞬间铁青。
俞青弦想感知方向，却说道：“前方？不，我们该往后走，后面才有出路！” 他眉头紧锁。
林昊想运转那仅存的玄气抵御，却发现念头一起，就变成：“这雾气真好，多吸几口，提神醒脑！” 他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他们必须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维，想要往左，必须心里想着往右；想要表达肯定，必须用否定的词语……这极度违背本能，稍有不慎就会说错、走错，而且粉雾还在不断侵蚀意志，诱使他们说出发自内心的“反话”。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滑稽。
“我恨死这地方了！（意思：我喜欢这里）”
“我的力量这么弱，真是太棒了！（意思：糟透了）”
“我们肯定走不出去了！（意思：一定能走出去）”
三人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互相监督，用极其别扭的方式交流、前行。林昊甚至发现，当他极度渴望“吞噬”这粉雾时，因为吞噬欲望被赌约算作“动用力量”而不敢动用，反而因为这种压抑，对自身欲望的控制力提升了一丝。
最终，在香即将燃尽的最后一刻，三人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扭曲的沟通，狼狈不堪地冲出了粉雾区域！
几乎在他们出来的瞬间，身上的封印解除，力量回归！
“不可能！你们……你们居然真的做到了！”公平老人看着那燃尽的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脸肉痛和不可思议。
“赌约成立。”林昊喘息着，伸出手，“砝码。”
公平老人哭丧着脸，极其不情愿地，哆哆嗦嗦地将木杖顶端那个黑色的、非金非木、表面有天然螺旋纹路的小砝码**取了下来，放在林昊手中。
在砝码离手的瞬间，公平老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嘟囔着“亏了亏了，这次亏大了……”，身影缓缓变淡，消失在了林中。
林昊打量着手中的黑色砝码，它触手温凉，仔细看去，那螺旋纹路仿佛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一种牵引因果的奇异波动**。
“这是……‘宿怨铃’的雏形？或者说，是它的核心？”俞青弦感应了一下，惊讶道，“此物能短暂地、小范围地拨动因果线，比如，让两个本无关联的人瞬间产生强烈的‘恩怨’联系，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运用得当，妙用无穷。”
夜辰也感受着力量回归，以及刚才在诅咒之地对意志的磨砺，沉声道：“虽然过程……难以启齿，但收获不小。现在，该去会会那棵‘愿望古树’了。”
林昊握紧宿怨铃核心，看向森林深处。有了这东西，或许在面对那棵随性的古树时，能多一分筹码。这因果林，果然处处是“交易”，也处处是机遇，只是这机遇，总是带着几分令人哭笑不得的荒诞。